入冬之後少有外省大員途經姑蘇駐留,這座改作行臺驛館的顧氏老宅裡格外清寂,加上驛館不常設僕役,凡往來官眷多是自帶隨從下人,整座深宅除了門口值守的幾個皂隸,僅後廚寥寥數名雜役守著灶房,平日也甚少出外走動,偌大宅院空蕩蕩不見人影。
水溶和妙玉穿行於迴廊院落,抬眼見雕樑畫棟,層層進深的屋宇亭臺,不由輕嘆,
“顧家不愧是江南數一數二的望族,這門第規制軒昂闊綽,尋常官宦府邸委實難以相較。”
妙玉幽幽看過熟悉的亭榭花木,帶著幾分悠遠悵惘,
“我顧家祖上也曾出過些棟樑人物,前朝一位閣老就是我顧家族人,當年太祖開國定鼎江山,顧家子弟也曾傾力輔佐,鼎盛時江南地界不少族人為官,門第聲勢一時無兩。”
水溶聽得頗有興致,一邊順著甬道四處閒步觀覽,一邊隨口含笑問道,
“不知姑娘年少時的閨閣住處,坐落在哪一處?”
妙玉聞言面頰泛起紅暈,輕蹙蛾眉橫他一眼,低聲啐道,
“王爺怎的一進門就貿然打聽女兒家舊時閨房去處?”
水溶失笑,
“如今整座宅院已劃歸官府公用,不復私家居所,隨口一問罷了,又有何妨。”
妙玉抿了抿唇,雖有些羞怯,仍抬纖手朝著不遠處一座飛簷雕花繡樓一指,輕聲道,
“那就是我往日居住的院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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