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璉心底暗自盤算這六七百畝祭田即使變賣,滿打滿算也不過兩千兩銀子出頭。
為這區區小數既得罪王爺,也寒了黛玉的心,委實得不償失,就算傳回榮國府,賈母素來疼惜黛玉,定然向著她,王夫人心中再不情願也不敢公然違逆老太太的意思。
想到這他也不執拗阻攔,順勢滿面堆笑應下,
“還是王爺思慮周全,倒是下官眼界淺了,既然殿下肯費心代為照管,那自然再好不過,過幾日下官就命人整理好全部地契賬目,盡數交割清楚,全權託付王府打理。”
黛玉聽這事總算落定,忙起身對著水溶盈盈一福,柔聲道謝,
“此番勞煩璉二哥通融,又蒙王爺費心周全,我心中感激不盡。”
水溶瞧她身形單薄弱不禁風,臉上滿是倦容,又逢秋日風涼,抬手虛扶攔住,
“姑娘身子弱,前廳穿堂風大,不宜久坐受涼,早些回內院安心歇息就是,交割田產一應瑣事,自有我這邊安排妥當,不必姑娘勞神費心。”
黛玉點頭應下,又同水溶斂衽告禮,方才扶著紫鵑慢慢退回內院去了。
四下並無旁人,紫鵑便壓低了聲氣,湊在黛玉耳邊悄悄私語,
“到底是天潢貴胄,一身氣度無人能及,方才璉二爺立在王爺跟前,連大氣都不敢多喘一口,拘謹似個避貓鼠兒。”
黛玉聞言肩頭微微鬆了幾分,淡淡苦笑一聲,
“你當我心裡就不侷促,幼年隨爹爹任上,雖也見過幾任府縣官員,可哪同這等天家宗室打過交道,方才落座閒談,我心下一直懸著,半點不敢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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