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倓道:“防禦團體咱們已經在著手,就是成立牧場團練的事,軍用器械我來想辦法解決,但是前提不允許持械互相鬥毆,欺侮鄉里,若發生此類事件,我要追究直管監牧的責任。”李倓說到這裡,容色一凌,目光如寒冰般掃過眾人,牧監們個個收斂嬉鬧神色,連連點頭答應。
“防禦措施有兩個方面可以嘗試一下,一個是修好路,互相之間通訊能加快速度,彼此互助合作更方便,另外要建堡壘,建熢火臺,堡壘尋常都有值守,這樣隨時觀察敵情,立即點燃熢火,便可提前預警通知相鄰的牧場,及早做出佈署、圍剿準備。”
此刻王公板著臉,像故意挑刺一樣,又是一問:“郡王,這堡壘與熢火,豈是想建就能建的?須有朝廷正規審批,咱們私下裡建了,豈不是犯禁?”
李倓讚道:“你提議得好,某既如是說,必然是打算給團練加一個“護馬參軍”的職位,直屬朔方軍管轄,如此,便是奉了皇命保護馬匹財物,怎能叫犯禁?這是官方行為,包括朔方軍都應予以援助。至於堡壘、烽火臺具體如何建法,某卻真不是內行,今次返回平高,你們派幾個伶俐人,跟我回去,找到專司此事的官員,過來指導你們的工作,落實到位。”
“那軍械呢?軍械能給咱們多少?”大鬍子喜得眉飛色舞。
李倓笑道:“真是一點漏洞不留,又說到點子上了,確實,現如今禁軍這邊武器雖然不算好,尚還夠用,但朔方與河西、河東、隴右第一線的軍士們,有許多武器都沒有,這個缺口也需要補足,但我會想盡一切辦法,給你們先提供一部分,多少很難說,因為我從平高走的時候,太子殿下正整頓平涼匠人,集中起來增補、整修軍械。某隻能保證,等禁軍出發以後,可以讓留守的匠人,優先製作你們用到的武器,能做出多少,還得看平涼地區的銅鐵作坊、冶煉水平來定奪。”
這話也算個交代,下一步對接的就是先讓太子給個官方書面證明,再拿著這個證明和匠人對接,這條路可行,鄭監牧與王公對視,連王公也略點點頭。
李倓沒有調胃口,再一次開口道:“最後就說到商貿問題,這裡出行不便,導致牛奶製品、羊毛、羊皮、羊肉無法精加工銷往外邊,至使這裡大多百姓抱著元寶樹下打瞌睡,直接導致個體貧困。咱們一邊要信賴太子殿下平叛能力,一邊還得積極想辦法創造財富。所以,我說到的修路,是重中之重,只要路修好了,就可以開辦鞍馬生產坊,開辦毛編織坊,開辦熟肉乾製做坊,奶製品製作坊,無論供給軍需,還是銷售到南方,都便利了,這都是錢。慢慢有南方的客商來訂貨,不就把地方商業盤活了?”
這可真是降維壓制了,這裡的牧民和二十世紀後半葉的草原牧民一樣,生產出來的毛、肉、皮製品,大多自身消耗,很少有機會賣出去,與外界的聯絡也非常單一,大多數人一生都無法走出他生活的區域方圓幾十裡,從來沒有人集中給這些牧民們講授,要如何做,才能把自家並不稀罕的東西變成他們需要的錢帛、工具。
這些具體細節,普通的牧丁牧民們,不可能想到,包括王公,此刻聽李倓說著這話,也是整個人陷入沉思,大唐建國一百三十餘年,這裡的人,祖祖輩輩這樣窮過來的,都是周圍的農戶用自己種出來的糧食,和牧民換毛皮肉類,牧民自己的東西極其不值錢,只要按官府要求繳足牛皮、馬皮、牛筋、羊毛,剩下的,需要就用,不隨要多數堆積起來,長蟲壞掉,後來也扔了。
要是真能建條大路,毛皮加工好,再有團練保護,組織起商隊,把東西帶到東、西二京,甚至更遠的南方去賣,豈不是都變成錢?
李倓早看出這個刺頭王公,並非一個蠻不講理的無賴,一個儒生,能被鄭監牧尊重,一起跟過來,必然是在當地很有份量的一個人,把他利用起來,事情就有了號召力和公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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