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河北岸的營地裡，炊煙正在晚風中散成薄薄的青霧。

士兵們三五成群地圍坐在篝火旁，鐵鍋裡燉著從宿遷帶來的乾菜和臘肉，湯麵上浮著油花，香氣被風送出去老遠。

幾個傷兵靠在帳篷邊，身上纏著新換的布條，臉上的表情比前幾日鬆快了些。

中軍大帳裡，燭火已經點上了。

王樸坐在案前，面前攤著那張被炭筆反覆標註過的淮河輿圖。

淮河從西向東橫貫紙面，北岸密密麻麻畫滿了圈和箭頭，南岸的楚州被一道紅線重重圈出。

範質坐在他右手邊，水丘昭券坐在左手邊，三人面前的茶已經涼了。

水丘昭券端著茶盞，沒有喝，只是望著輿圖上金陵的位置，沉默了片刻才開口。

“今日是八月十五。徐知誥應該已經在德明宮前登基了。”

他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種趕了遠路之後特有的沙啞，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準備了這麼久，終於坐上那張龍椅了。楊行密打下來的江山，徐溫掌了二十年的權，到頭來，還是姓了徐。”

王樸望著輿圖上那個標註著“金陵”的墨點，想起關於楊行密的那些事。

那個人從廬州起兵，以三十六人破黃巢，在淮南亂世中殺出一條血路，硬是從無到有打下了一片基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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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夜的茫蒼岸兩河淮散，碎風夜被，著響地近近遠遠，聲令口的崗換來傳外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