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曹州，熱浪裹著濟水故道的水汽，蒸得人喘不過氣來。

左城北門外，何重建親自帶人守著。

王樸昨夜接到郭威派出的斥候快馬，說雍王一行已過濮州，今日午時可到。

他沒有大張旗鼓地迎接，只帶了數人在城門等候。

李重美是逃出來的，不是出巡，陣仗太大反倒害了他。

日頭爬到最高處時，官道盡頭終於揚起一道細細的塵煙。

先是幾騎斥候，然後是一隊衣甲鮮明的禁軍騎兵，馬匹疲憊，嘴角泛著白沫，但佇列依舊不亂。

隊伍中央護著一輛半舊的馬車，車簾緊閉，車壁上濺滿了黃土。

郭威策馬在最前頭。

他比月前在曹州相見時更瘦了，顴骨高聳，眼窩深陷，但那雙眼睛依舊銳利，頸側的飛雀刺青在日光下泛著青黑的光。

他在城門前勒住馬，翻身而下，抱拳行禮。

“末將郭威，奉雍王殿下之命，前來曹州。一路奔波，有勞王節帥久候。”

王樸上前幾步，扶住他的手臂，沒有寒暄，直接問：“殿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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