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夜睡了小半天，天沒亮就醒了。

崑崙虛的清晨比上京冷得多，山谷裡籠著一層薄霧，銀草在霧裡泛著朦朧的光。他坐在偏殿的石階上，把安卿魚帶回來的日誌攤開在膝蓋上，一頁一頁翻。

日誌很厚，前面的內容他在第九觀測站己經看過一部分，主要記載上古大戰之後濁氣的擴散規律和封印的維護記錄。他首接翻到安卿魚說的附錄部分。

附錄的字跡和正文不同，更加潦草，像是隨手記下的。筆跡在“觀測者”三個字上停留了很久。

“戰後第七年。封印穩定。三清各歸其位。但我在第九觀測站外圍發現了不屬於我們體系的監控裝置。技術路徑與崑崙虛不同，與靈山不同，與守夜人完全不同。這些裝置被佈置在濁氣洩露點的上方，無時無刻不在記錄資料。它們的隱匿性極高，如果不是一次偶然的能量波動暴露了位置，我甚至不可能發現。”

“戰後第十三年。我設定了陷阱，捕獲了一個裝置。裝置內部有極簡的編碼邏輯，指向一個識別碼。我將識別碼破譯後得到了三個字：觀測者。這個組織在監控濁氣，但從不干預。他們記錄一切，卻不改變任何事。他們的目的是什麼？”

“戰後第二十一年。我找到了更多線索。觀測者的裝置不僅出現在濁氣洩露點，還出現在崑崙虛外圍、靈山禁地、以及三清道場的邊界。他們在觀察封印本身。觀察封印對周圍環境的影響，觀察封印者的狀態，觀察濁氣與被封印者之間的能量交換。他們像是一群在實驗室裡記錄資料的學者，而整個大夏就是他們的實驗場。”

“戰後第三十五年。我試圖追蹤觀測者的訊號源。訊號指向北極方向，但北面是一道無法逾越的冰牆。我的探索到此為止。但我留下這份記錄，希望後來者能繼續追蹤。觀測者的存在意味著我們對抗濁氣的戰爭，可能從頭到尾都有人在暗中記錄和評估。”

林七夜合上日誌。北極方向，冰牆。大夏的北方邊界是一道綿延數千公里的冰牆，據說從上古時期就存在，從未有人穿越過。觀測者的訊號從那裡傳來，說明他們在冰牆後面有據點。

“觀眾”和“觀測者”是什麼關係？名字這麼像，行為卻不同。觀眾會干預，會抓人，會做實驗。觀測者只是記錄和監控。但兩者的技術路徑都指向同一個方向，北極。

“早。”安卿魚從偏殿裡走出來，臉色比昨天好了不少，但眼下掛著兩個明顯的黑眼圈。他手裡端著一碗銀草煮的湯，看到林七夜膝上的日誌，坐到了他旁邊。

“看了多少？”

“附錄全看完了。觀測者的事，你怎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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