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時,妖皇殿前的殘旗還沒有被拔淨。
有人主張全部燒掉,有人說該留下幾面作為舊賬證據,也有人不願碰它們,怕一碰便像在宣告自己站到了哪一邊。秦瑤沒有替誰下令,只讓人把旗杆移到石場北側,另立一塊木牌:舊旗待議,任何部族可提交處理意見。
石場中央擺著一張長方石桌。桌面沒有主位,四周各留一條可進可出的窄道。秦瑤將昨夜收到的匿名異議放在最顯眼處:若天狐不做妖皇,誰來替萬妖嶺擋外敵?
石獒老族長帶來一頂舊冠。月銀冠身缺了兩枚珠飾,九道狐尾紋被狼爪颳得黯淡。它和祖契一起被放到石桌上,許多妖的目光都停在那裡。
“舊制裡,九尾天狐得祖地回應後可繼妖皇位。”老族長道,“如今祖地和望妖臺都認了你。秦瑤,你接不接?”
石場安靜得能聽見遠處水渠的聲音。
秦瑤沒有伸手拿冠。
“我不接一頂能替所有人說話的冠。”她道,“我更不願用血脈把昨夜的恐懼換成今日的服從。”
有人皺起眉:“那外敵來時怎麼辦?”
“先把問這句話的人留下。”秦瑤指向匿名異議,“不是把它罵成蒼狼餘孽。它問的是實事。”
她將舊冠推到石桌中央,提出臨時共同保全桌:各族任選願意說話的人輪值三十日,負責外敵預警、舊路通報、補證材料與避難請求的轉交;任何席位可撤回,任何部族也可不派人。共同桌不能徵稅、不能徵調、不能替各族處置內部事務。
黑羽隼遞信者先問:“若外敵明日就來,輪值的人誰來帶兵?”
“誰願帶自己的族人守自己的路,就由誰帶。”秦瑤道,“需要共同守的邊界,先發公開求援。沒人能因一句‘為了萬妖嶺’就替別人的幼崽和族人答應上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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