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相站在門前,看著這座所謂的“謝氏祖宅”,很是陌生。
他生在安都,長在安都,只從父母長輩的口中聽說過所謂舊宅,謝家在滎陽的族人對他來說也十分模糊,除了偶爾聽其他長輩提起,他甚至連他們的名字都叫不上來。
故而族中事務都是哥哥處理,他只旁觀。
在堂屋之中,氣氛卻有些僵持。
“祖宅已廢,不如南遷,平宣侯府自會幫襯。”謝川杉坐在主位,聲音沉穩而不容置疑,“或者我給你們一筆安置的銀錢,你們另尋去處安定。”
“駙馬萬萬不可!”一位年邁的族老急得拍案而起,“祖宅是我滎陽謝氏根基,千百年來都在此處立足,北狄攻來時尚且沒有退卻由人強佔,現今又如何能棄之不顧?”
“已成過去。”謝川杉目光掃過滿屋的族人,語氣不疾不徐,“若單憑這宅子便能讓謝家延續,大家都不要活命了,我們也不用回來了。”
他說話太難聽,眾人一時語塞。
他們當然知道,若非謝川杉能娶公主,平宣侯府的爵位怕都無法承襲,可這都已是謝氏最得力的一支了。
如今的滎陽謝氏,早已不是那個三朝宰輔、滿門清貴的輝煌氏族。
聽著他們的爭辯,謝相併沒有繼續停留,而是轉身去了後庭。廳內未設屏風,不能藏人,是以兩個小孩正趴在廊下門板上費力地偷聽著,見他忽然出現,都嚇了一跳,忙立正站好,緊張地看著他。
謝相也看著這兩個孩子。雖說隔了幾代,但五官大體還能看出部分相像之處,不由親近幾分,讓他們近前來,分別問了名字年齡,才輕輕握著他們手,問:“你們想不想去安都呢?”
兩個孩子對視一眼,卻都搖頭,一板一眼答:“我們要留在滎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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