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娘姓柳,男人行四,窪裡都叫她柳四嫂。她抱著娃在臺子底下蹲了大半宿,腿麻了,站起來的時候一個趔趄,駝背老頭伸手扶了她一把。她說了聲謝,扭頭瞅那根糊了泥的管子,瞅了老半天。
“先生,你給摳開吧。”
“我不摳。”陸舟說。
柳四嫂愣了。
“這臺子是姜老的,姜老不在,我也不碰。”陸舟說,“泥是你糊的,摳不摳,你自個兒定。”
她瞅著他,又瞅瞅藺重光,藺重光揹著手站在梁邊上,望著南邊葛家集那一片燈火,沒回頭。
柳四嫂把娃往駝背老頭懷裡一塞,老頭手忙腳亂地接住了,抱得跟抱一捆柴火似的。她蹲下去,拿指甲去摳管口上的泥。泥還沒幹透,摳下來一塊一塊的,摳到最後一層,泥糊在管壁上,她拿袖子擦,擦不下來,就湊上去哈氣,哈一口擦一下。
陸舟想起凌霜說過的松煙,一早一晚,拿嘴往管口裡哈熱氣。管口擦乾淨了。柳四嫂直起腰,等了一會兒,啥動靜也沒有。
“它咋不響?”
“它不衝你響。”陸舟說,“它衝姜老響。姜老那頭聽見了,就知道了。”
她哦了一聲,把娃從老頭懷裡抱回來,娃醒了,鼻孔裡那兩團棉花掉了一團,她拿手指頭又塞回去。
那天夜裡,三個人在柳家借宿。柳家三間土坯房,炕上鋪著一領葦蓆,席子邊上磨出了毛。柳四天黑才回來,打燒鍋上下工,一身酒糟味兒,進門瞅見炕上坐著三個生人,一個還是穿長袍的仙長,嚇得在門檻上站了半天不敢進。
柳四嫂把臺子的事說了。柳四聽完了,蹲在灶門口,往灶膛裡塞了一把柴,半天沒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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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天監早就預言她是天生鳳命。
每個人都認為她將成為未來的太子妃,最終登上鳳位。
她本該拿的是,千嬌百寵,榮華一生的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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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侯府真正的鳳命直女回來了。
從此,父母討厭她,哥哥討厭她,太子討厭她卑微的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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