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過一個。”紙老倌說,“去年秋天,要退錢,說書是假的。我沒退。第二集他就沒來了,第三集也沒來。”他拿草棍在席子邊上劃了一道,“後來有人說他死了,我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凌霜端著一碗羊湯回來了,湯在碗裡冒著熱氣。碗遞到陸舟手裡,他接了,沒喝,捧著。
“那孩子的書我收了。”她壓著嗓子說,“六十文。他不肯,我說我是他村裡誰誰家的,他娘託我來找他,他才給。”
紙老倌這時候開口了,衝著凌霜。
“你男人要厚的?”他說,“小兩口別一塊兒念,這東西不興一家念兩個。”
凌霜沒接這句話。陸舟也沒接。他端著那碗湯,湯麵上的油花轉了一圈,慢慢停了。
紙老倌從驢車底下的草裡摸出兩捆冊子來。一捆拿麻繩扎著,一捆拿草繩扎著,都是厚的。他從麻繩那一捆裡抽了一本,擱在席子上。
“二兩。”
“草繩那一捆呢。”
“那捆有主了。”
“有什麼主。”
紙老倌拿眼睛把他從頭到腳看了一遍,看到那雙草鞋上停了停。
“草繩那捆,是給站夠一炷香還不走的人的。”他說,“趕車的交代的,我照辦。你站了半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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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骨鍛體,扛世間風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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