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暄到朱提那天,劉諶正在校場看新兵練刀。
張徵先瞧見的。他拿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趙廣:“快看,來了隊人馬,打頭的像個女人。”
趙廣眯眼:“女人?帶兵的?”
“你自己看。”張徵朝南門方向努嘴。
劉諶也看見了。那隊人約莫三百,走得不算齊,但比一般潰兵強得多。領頭的確是個女子,跨一匹瘦馬,脊背挺得筆直,馬鞍旁掛著一杆用布裹了半截的蛇矛。風一吹,布角翻起來,露出下面一點烏黑的矛尖。
“是張家的小丫頭,殿下你的小媳婦來了。”姜維不知何時走到了劉諶身後半開玩笑的說。他這些日子被逼著養傷,走路輕了不少,倒顯得更老了些。
劉諶“嗯”了一聲,抬腳往南門走,他和張暄還真就是青梅竹馬了,若不是他那個便宜老爹連著娶了兩個張家姑娘做皇后,估計張暄還真能當他的正妻,也是為了平衡才給他選的崔氏,這張暄和諸葛嵐一樣也是他的側妃,只是還沒過門。
那女子到了城門口,翻身下馬,幾步走到劉諶面前,單膝一跪,抱拳道:“西鄉侯張飛孫女張暄,率閬中舊部三百人,來投北地王殿下。”
聲音清而脆,不像一般女子。她抬起頭,二十幾歲,她的氣質中既有溫婉也有剛強,尤其是在眉頭輕蹙時,更顯得英氣逼人,倒是真有幾分敬哀皇后的影子,張家果然是出美人啊。左手上有一道舊傷,不長,顏色已淡。
“暄妹妹起來,你我二人不需多禮。”劉諶也是激動的抱住張暄說。
亂世流離,一別便這麼久。少年時巷口一同摘過青梅,簷下共數過星子,說好待年歲長成便相守,可兵禍驟起,一夜之間家宅破碎,兩個人音書斷絕,彼此都以為,多半早已陰陽兩隔。
張暄拉著劉諶,從馬鞍旁解下那杆蛇矛,右手一抖,布盡數落下。那矛通體烏沉,矛頭處隱隱泛著青。她將矛往地上一頓,青石地面發出一聲極沉的悶響。
“殿下這是我祖父留下的。小時候你就想要,我給你帶來了,張家後人,不敢讓它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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