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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床贅婿_第690章 成圖(1)

周小旗走後的第五天,安娜把所有的圖都翻了出來。

舊港的、南港的、三門外圍的、尾港的、暗礁的,還有孫老水那塊木頭上的刻痕。她把它們一張一張攤在櫃檯上,攤滿了,又挪到旁邊那張方桌上。兩張桌子拼起來,才勉強擺下。陳老二從偏房出來,看見她在擺圖,愣了一下。他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沒說話,轉身回偏房去了。

安娜把舊港的圖放在左上角,南港的圖放在中間,三門的圖放在右上角。尾港的圖放在南港左邊,暗礁的圖放在南港下邊。每張圖各畫各的,比例不一樣,筆跡也不一樣——有陳掌櫃的,有陳老二的,有她自己畫的,還有孫老水刻在木頭上的。她把它們按方位擺好,又拿出一張空白的大紙,比別的圖都大一圈,鋪在最上面。然後她蹲下來,用炭條在大紙上畫了西個小圈,標上舊港、南港、尾港、三門。

林念蘇從倉庫裡出來,看見她在畫圖。他走到桌子邊上,蹲下來,看著大紙上的圈。她畫得很慢,每個圈都畫得小,標上字之後,用線把它們連起來。舊港到南港,她畫了一條線,旁邊寫:陸路五天。海路兩天。南港到尾港,一條線,寫:海路半天。尾港到暗礁,一條線,寫:海路半天。暗礁到南港,一條線,寫:海路半天。線畫完了,她從孫老水的木頭背面找到那幾道斷線,照著描在帕拉灣的位置上。帕拉灣的輪廓是個不規則的圓,比南港小一半。她在旁邊寫:外海五天。

林念蘇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從她手裡接過炭條。他在淡馬錫和平原之間畫了一個圈,標上麻裡,又畫了一條線,寫:河道一天半。然後在平原和淡馬錫之間畫了一條線,寫:陸路三天。他把炭條還給她,她把這些字補上去。他站起來,走到櫃檯後面,把周小旗上次帶來的貨單翻出來,看了看日期。從淡馬錫到南港,走陸路十天。從南港到帕拉灣,走海路五天。加起來十五天。

“泉州到淡馬錫,走陸路十五天。淡馬錫到南港,十天。南港到帕拉灣,五天。總共三十天。”他說。

安娜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她從來沒算過全程。她低頭看了看圖,從泉州到淡馬錫,一條線。淡馬錫到平原,一條線。平原到麻裡,一條線。麻裡到舊港,一條線。舊港到南港,一條線。南港到帕拉灣,一條線。六個點,五條線。每條線旁邊都標了走法和天數。她數了一遍,三十天。

“三十天。從泉州走到帕拉灣。”她說。

“嗯。”

“你母親當年走到三門就停了。你走到舊港。舊港往南是南港。南港往南是帕拉灣。帕拉灣往南,孫老水沒走完。”

他蹲下來,跟她一起看那張圖。圖上的線歪歪斜斜的,有的粗,有的細,但連在一起,從北到南,貫穿了整張紙。泉州在最上面,帕拉灣在最下面。中間十幾個點,每個點都標了走法。海路、陸路、內河,三條線交織在一起。

陳老二從偏房出來,手裡端著一碗水。他走到桌子邊上,低頭看了一眼那張圖,愣了一下。他端著碗,看了好一會兒,說:“從泉州到帕拉灣,一條線。三十天。我走了半輩子,沒想過整條路是什麼樣子。”

“你走了半輩子,走了哪一段?”安娜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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