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蘇沒有再問。“那就好。你辛苦了。”
趙小六點了點頭,合上賬本,轉身走了。他走到門口的時候,腳步沒有停頓,沒有猶豫,沒有回頭。門在他身後關上了。林念蘇一個人坐在書案後面,看著那扇門,沉默了很久。他把沈默叫了進來。沈默站在書案前面,手裡還拿著從賬房翻出來的一沓單據。
“趙總管有問題。”林念蘇說,聲音很平,沒有起伏。
沈默看著他。“您確定?”
“他的右手——從進來到出去,一直保持著同一個姿勢,沒有動過。以前他不是這樣的。以前他說話的時候手會動,翻賬本的時候手指會有自然的動作。”林念蘇靠在椅背上,“他在控制自己。他怕自己露出破綻,所以他把全身都繃緊了。但他繃得太緊了。一個心裡沒鬼的人,不會繃得那麼緊。”
沈默沉默了一下。“如果他真的有問題,他不會只動一次手。”
“我知道。”林念蘇說,“所以我在等第二次。”
“如果他沒有第二次呢?”
林念蘇沒有說話。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春天的風灌進來,帶著院子裡的草木氣息。桂花樹已經長滿了葉子,密密匝匝的,遮住了大半個院子。他站在窗前,看著那些在陽光下泛著油光的葉子,看著樹梢上那些細小的嫩芽在風裡輕輕顫抖。“他會有第二次的。”林念蘇說,“他已經開了頭。開了頭的人,停不下來。第一次做了,就會有第二次。第二次做了,就會有第三次。他停不下來。”
沈默站在那裡,看著林念蘇的背影。他的背挺得很直,像一根繃緊的弦。沈默忽然覺得,這個十八歲的年輕人正在把所有的情緒都壓在看不見的地方——對趙小六的失望,對趙錚生死的煎熬,對蘇家未來的恐懼。他把它們都鎖起來,用一層又一層的冷靜裹住,像給傷口纏上繃帶。但他不往外說,也不讓人看見。沈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單據,心裡忽然湧起一個念頭——林念蘇是不是也在用同樣的方式看著自己?在他說話的每一個停頓裡,在他轉身走出門的每一步裡,林念蘇是不是也在拆解他的動作、他的語氣、他的眼神?他沒有把那個念頭說出口,但他感覺到了。那種感覺像是一根看不見的針,紮在後背上,不疼,但你知道它在。沈默向林念蘇告了退,轉身走出了東廂房。他走出去的時候,門外的風迎面撲來,帶著桂花的葉香和正在回暖的陽光,可他心裡沒有暖意。他走在青石板路上,腳步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他知道現在每個人都在刀尖上走路。林念蘇在走,趙小六在走,連他自己也在走。只是有的人走對了,有的人正在走偏。
當天晚上,趙小六在賬房裡坐到很晚。他沒有撥算盤,沒有看賬本,就那麼坐在桌前,面前擺著一盞油燈。油燈的光映在他臉上,把他的皺紋照得很深,像一道道乾涸的河床。他在想林念蘇今天問的那些話,總覺得哪裡不對,像是在看一堵牆,看著看著發現牆上的縫隙正在變深。他不確定林念蘇是不是已經發現什麼了,也不確定自己下次還能不能順利過關。但他知道,他已經沒有退路了。他還有一件事要做——錢老大讓他做第二次。他還沒有想好第二次是什麼,該動什麼地方,怎麼動才不會引起懷疑,怎麼動才不會讓林念蘇發現。但不管是什麼,他都得做。他攥緊了拳頭,手指掐進掌心,卻什麼感覺都沒有。他已經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回去了。
窗外,月亮很大,照在院子裡,把青石板路照得發白。趙小六看著那片白色的光,想起自己第一次走進蘇府的那天。那是三十年前,他十八歲,揹著一個破包袱,站在蘇府的側門口,等著管家來給他安排活幹。他那時候什麼都沒有,但他覺得路是亮的,是寬的,只要踏實幹就能走下去。現在他什麼都走不下去了,他站在賬房裡,看著桌上那盞油燈,火苗在跳,燈油快燒乾了。他不知道天亮之後自己還會不會坐在這張桌子前面,還能不能像往常一樣端起那碗熱粥。他只知道,他今晚不能睡,因為明天又會有新的沙子要埋下去。而那些沙子,已經不只藏在糧倉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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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當年的驚鴻一瞥,江清婉隱姓埋名嫁入將軍府,花了半身修為幫秦家改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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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透一切的江清婉拋下一紙和離書,收回了對秦家的保佑,讓他們厄運纏身。
本想逍遙離京,卻遇到了身負怪命格的九王爺,竟能幫她恢復修養。
她成了九王爺的幕僚,京城謠言四起,都說她是王府的外室嬌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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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江清婉成了著名的東京神算,京中權貴紛紛跪求一卦。
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貴氣清冷的九王爺化身醋精加寵妻狂魔,抱着人的小腰宣誓主權。
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