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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床贅婿_第217章 暗流(1)

南洋的雨季來得比往年更早。趙錚站在碼頭上,雨水順著蓑衣往下淌,腳下的木板溼滑得像抹了油。他眯著眼看著遠處的海面,雨幕中什麼都看不清,但他知道,海盜不會因為下雨就不來。陳掌櫃撐著傘從後面跑過來,氣喘吁吁,臉上的雨水和汗水混在一起,順著下巴往下滴。

“趙將軍,海蛇的人又來了。昨晚劫了三條商船,貨全搶了,人殺了大半,只有幾個水手跳海逃了出來。”陳掌櫃的聲音在發抖,不是怕,是怒。他在南洋做了二十年生意,從來沒有這麼窩囊過。

趙錚的手攥緊了腰間的刀柄。“在哪兒?”

“北邊的港灣。逃出來的水手說,這次他們用的不是普通的火銃,是西洋最新式的連發銃,一打一大片。咱們的人根本沒來得及還手。”陳掌櫃頓了頓,壓低聲音。“趙將軍,這不是海盜能幹出來的事。海盜哪有那麼好的裝備?”

趙錚沉默了片刻。連發火銃,他在邊關都沒見過幾支。北蠻的騎兵來去如風,靠的是馬快刀快,火器落後得很。南洋的海盜卻用上了西洋最先進的武器,這背後一定有人撐腰。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東西,得有門路,有人脈,有渠道。

“陳掌櫃,逃出來的水手在哪兒?”

“在後面的祠堂裡。嚇得不輕,渾身發抖,有個年輕的到現在還說不出完整的話。”

趙錚轉身就走。祠堂在碼頭後面,是一間老舊的磚瓦房,供奉著媽祖像。平時用來給商人們上香祈福,現在成了臨時安置傷員的場所。趙錚推開門,一股血腥味和潮溼的黴味撲面而來。幾盞油燈掛在柱子上,火光昏暗,照著地上躺著的、坐著的、蜷縮著的水手們。有人在喝水,有人在發呆,有人在低聲啜泣。一個年輕的水手蹲在角落裡,雙手抱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的。

趙錚走過去,蹲下來,平視著他。“你叫什麼名字?”

年輕水手抬起頭,眼睛佈滿血絲,嘴唇乾裂,臉上的雨水還沒幹。他愣了一會兒,像是在努力辨認面前這個人是誰。“阿……阿生。我叫阿生。”

“阿生,你看到了什麼?告訴我。”

阿生的嘴唇哆嗦了幾下,眼淚掉下來了。“將軍,他們……他們有洋人。不是一兩個,是十幾個。穿著一樣的衣服,拿著一樣的槍,訓練有素。不是普通的海盜,是當兵的。我見過當兵的,邊關的那種,走路、站隊、開槍,都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趙錚的心沉了一下。洋人,制式裝備,訓練有素。這不是海盜,是僱傭兵。是誰有這麼大的手筆,能請來十幾個洋人僱傭兵,還配發最先進的連發火銃?趙錚想到了一個人,但他不敢確定。他需要證據,更多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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