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魔城上空的號角還在迴盪,餘音繚繞在群山之間,像一根看不見的繩子,把天地都絞緊了。那號聲蒼茫而雄渾,攜著某種古老的力量,震得城牆上每一塊青磚都在微微震顫。鎮魔城矗立在萬仞絕壁之上,城牆高逾百丈,通體以黑曜石砌成,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在夕陽的餘暉裡泛著幽藍的光。此刻,城頭上旌旗獵獵,上千名修士列隊而立,甲冑鋥亮,靈光隱現,目光齊刷刷投向城外天際那艘巨大的飛舟。
飛舟橫亙在雲海之上,長逾千丈,形似一條蟄伏的墨龍,通體由千年玄鐵打造,龍骨之上鑲嵌著九十九顆星辰石,此刻正緩緩吞吐著靈光,將周圍的雲霧攪成一個巨大的旋渦。舟身兩側各有一排靈炮,炮口幽深,隱隱有雷光閃爍。甲板上人影攢動,皆是各大仙門的精英弟子,有的在除錯法器,有的在閉目養神,有的則交頭接耳,議論著即將開啟的荒古秘境。
帳篷內,那隻五彩羽毛的金剛鸚鵡歪著腦袋,豆大的黑眼珠轉了轉,又用尖喙理了理翅膀上的羽毛。它的羽毛實在太過絢爛,赤橙黃綠青藍紫七色交織,在帳內明珠的照耀下流光溢彩,偏生此刻卻被角落裡那股刺鼻的焦糊味燻得打了兩個噴嚏。“主人!主人!”它又喊了兩聲,聲音清脆卻透著焦急,爪子緊緊抓著橫樑,整個身子都繃成了一根弦。
帳篷角落裡,一座小塔忽然光芒大盛,七色霞光從塔身噴湧而出,照亮了整個帳篷。那塔不過三寸來高,通體晶瑩剔透,彷彿由一塊完整的靈玉雕成,此刻卻像活物般微微顫動著。光芒散去後,阿星憑空出現在帳中,渾身上下黑乎乎的,像是剛從煤堆裡滾過,頭髮焦卷著,衣袍上有好幾個拇指大的窟窿,邊緣還冒著青煙,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丹藥燒焦的苦澀氣息。他齜了齜牙,露出兩排白淨的牙齒,伸手抹了把臉,掌心立刻染上一層黑灰。
“他孃的,這一爐七轉回天丹又炸了。”阿星嘟囔著,聲音沙啞,帶著幾分少年人特有的清亮,“第三次了,那南明離火的控制火候怎麼就這麼邪門。”他渾身痠疼,皮膚上還殘留著剛才丹火灼燙的感覺,像被千百根細針同時扎著。但他顧不上細想,匆匆衝到帳後一個簡易的水池邊,雙手掬起冰冷的水潑在臉上,清水瞬間變成濁流,順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頜滴落。他三兩下褪去破衣,露出勻稱結實的身體,肌肉線條流暢而有力,皮膚上隱約可見幾道淡銀色的紋路,那是修煉《星辰訣》留下的痕跡。他匆匆沖洗了一遍,水珠還掛在髮梢,便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套乾淨的青衣換上,那衣袍是天青色的,袖口繡著銀色的雲紋,穿在他身上襯得整個人清俊挺拔了幾分,與方才那副灰頭土臉的模樣判若兩人。
帳簾一掀,阿星大步走出營帳。帳外的空氣帶著山野的草木清氣,混合著遠處靈炮晶石灼燒後留下的淡淡硫磺味。那隻鸚鵡早已從橫樑上飛下,“撲”一聲穩穩落在阿星右肩上,尖爪抓牢了衣料,偏著腦袋拿黑豆眼瞅著他。
“主人!快走,他們都上飛舟了,就差你一個,”鸚鵡的嘴一張一合,聲音又脆又急,“你也太屌絲了。秦副院長的眉毛都快豎起來了,你沒看見他那張臉,跟雷劈過的老樹皮似的。”
阿星抬手彈了一下鸚鵡的頭,力道不重,鸚鵡卻誇張地“哎喲”一聲,翅膀撲騰了兩下。“就你囉嗦。”阿星嘴角微彎,露出一絲無奈的笑,腳下卻絲毫不停。他身形一晃,整個人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貼著地面向廣場方向疾掠而去。風聲在耳畔呼嘯,兩側的營帳、旗杆、路過的修士全都變成了模糊的影子。鸚鵡緊緊抓著他的肩,羽毛被風吹得向後倒伏,嘴上卻還不閒著:“哎喲我的主人喂,你慢點!我這剛梳理好的羽毛!”
鎮魔城的廣場巨大無比,方圓足有數百丈,地面由一整塊天青石鋪成,光潔如鏡,可以倒映出天上的雲影。此刻廣場上人頭攢動,最前方停泊著那艘墨龍飛舟,飛舟舷梯已經放下,修士們正魚貫而上。舷梯旁站著箇中年男子,身材魁梧,面如重棗,一部短髯根根如鐵,此刻正揹著手來回踱步,正是秦副院長。他身著一襲玄色長袍,腰間懸著一柄古樸長劍,劍鞘上刻滿了蝌蚪文般的細小符文,整個人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他遠遠瞧見一道青光掠來,臉上的焦躁之色稍緩,但眉頭依舊擰著。
“師尊!”阿星在丈許外收住身形,氣都沒喘勻,拱手行禮,“弟子來遲,請副院長責罰。”
秦副院長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還帶著水汽的髮梢和嶄新青衣上略作停留,聞到他身上那股丹藥焦味,便什麼都明白了。“又煉你的迴天丹?”他聲音低沉渾厚,帶著師長特有的威嚴,卻並無太多苛責之意,“秘境兇險,丹藥固然重要,但若誤了時辰,你這一身本事便沒了用武之地。上去吧,飛舟即刻啟航。”
阿星應了聲“是”,足尖一點,身形如燕子般掠上舷梯,三步並作兩步登上甲板。甲板上已有三百餘名弟子各就各位,有認識的朝他揮手打招呼,他也一一頷首回應。飛舟的靈炮陣開始發出低沉的嗡鳴,星辰石的光芒越來越亮,整艘飛舟緩緩離地,向高空升去。
腳下的鎮魔城越來越小,城內的屋舍街道縮成棋盤般的格子,城牆上那些符文此刻看去像一道道藍色的絲線,編織成一張巨大無比的網。飛舟穿過一層薄薄的雲靄,視野驟然開闊,萬里山河在腳下鋪展開來,群山如黛,大河如練,更遠處的地平線上,有什麼東西巍然矗立,即便隔著這麼遠的距離,依然能感受到那股磅礴恢弘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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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界九州,道廷一統,世家壓迫,宗門壟斷,修道壁壘森嚴。底層修士修道無門,靈石匱乏,度日維艱。十歲的墨畫,先天體弱,散修出身,家境貧寒。即便苦心修鍊,終其一生,可能也只是一個卑微如螻蟻的鍊氣修士。直到他的識海中,出現了一塊道碑。可以領悟天道陣法,無限增強神識。墨畫將借道碑,破碎修道壁壘,鑄就無上神識,徹悟仙道陣法,問鼎長生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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