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華之盛……還剩多久?”阿星睜眼,望向漸漸西沉的日頭。天邊已染上橘紅,幾顆早出的星子冷冷地掛在高穹上。
鸚鵡仰頭看了看天色,又掐了掐小爪子——也不知它跟誰學的這個動作——“快了快了,再有小半個時辰,等月亮升到中天,那陣眼就會露出來。不過主人,那老狐狼說陣眼一開,洞口會有狐狼族的精銳守衛,至少四五個妖王級別的。”
“無妨。”阿星淡淡道,語氣輕描淡寫得彷彿在說今晚吃什麼夜宵。他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壺靈茶,徑自坐在禿巖上慢悠悠地喝起來。二鳳對視一眼,也都圍坐下來,火鳳憋不住話,嘰嘰喳喳地問他待會兒要怎麼打,要不要她先放一把火把那些狐狼全燻出來。冰鳳則安靜些,只是偶爾插嘴問陣法的細節。
阿星喝了半壺茶,才慢慢道:“陣眼一開,我先進去。老鵡留在外面接應,你們兩個……”他看了看躍躍欲試的火鳳和看似文靜實則眼底也閃著興奮的冰鳳,“你們守住洞口外圍,有漏網之魚想逃或者報信的,料理了就行。裡面的事,我來。”
“憑什麼呀!”火鳳頓時不樂意了,“我們也要進去揍那個狼陰傑!”
“憑裡面窄,容不下你全力施展火法。”阿星伸手彈了一下她的額頭,“千音洞內裡雖然寬闊,但通道曲折,你一把焚天焰下去,怕是把整座山都燒穿了,那我們還搜什麼寶物?”
火鳳捂著額頭嘟嘴,冰鳳卻拉了拉姐姐的袖子:“爹爹說得有理,咱們守在外面也一樣重要,萬一有狐狼從密道跑了,豈不是打草驚蛇?”
月上中天時分,幽影嶺的瘴霧忽然劇烈翻滾起來,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攪動。霧中那些磷光顆粒瘋狂旋轉,朝著一個方向匯聚,露出了一條狹窄得僅容一人側身透過的通道,通道盡頭隱隱有幽藍的光透出。
“走。”阿星將茶壺一收,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精準地投入那條霧氣通道。身後傳來火鳳“小心”的喊聲,已被風聲遠遠拋下。
通道兩側的巖壁溼滑冰冷,佈滿細密的孔竅,穿堂風從中穿過,發出高低錯落的嗚咽,果真如千百個鬼魂在低聲哭泣。阿星腳步不停,神識始終鎖定著前方越來越近的一團強大氣息。那些守衛呢?他心中微疑,走了百餘丈竟未遇到任何阻攔。
拐過一道彎,答案揭曉——通道盡頭豁然開朗,一個足有百丈方圓的巨大洞廳出現在眼前,穹頂高懸著無數鐘乳石,倒掛如林。洞壁上的孔竅比外面更大更密,風從中穿過時發出交響樂般的嗡鳴。洞廳中央,四名狐狼族的精銳守衛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一動不動,胸口還微微起伏,顯然只是被打暈了。
阿星挑了挑眉,目光移向洞廳深處一張巨大的石椅上。椅上斜靠著一頭銀灰毛髮的狐狼,體型比尋常狐狼大了兩倍有餘,雙目微闔,似乎正在假寐。察覺到阿星的氣息逼近,那頭狐狼緩緩睜開眼——瞳孔是罕見的琥珀色,裡面沉澱著歲月的陰鷙。
“年輕人,”狼陰傑的聲音沙啞低沉,像砂紙擦過岩石,“能穿過天然大陣走到這裡,還悄無聲息放倒我的護衛,不簡單。報個名號吧,本座不殺無名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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