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82章:商道上的暗流
孔憐靠坐在微微顛簸的貨車邊緣,身下是粗糙的油布和硬實的貨物包。清晨的陽光碟機散了夜寒,卻帶不來多少暖意。車隊已經行進了一個多時辰,單調的車輪聲、馱獸的響鼻、護衛們偶爾的呼喝,構成了旅途的全部聲響。她的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前方騎馬而行的護衛隊長,又掠過側後方那輛載著幾名乘客、包括那個商人打扮男子的板車。右肩的疼痛在顛簸中持續不斷,但更讓她神經緊繃的,是那種被暗中注視的感覺。她輕輕按了按皮甲內側,碎片和那個獸皮小包都在。老傑克的身影早已不見,但他留下的警告,此刻比廢土的風更清晰地迴響在耳邊。
車隊規模不大,總共六輛車。三輛滿載著用厚帆布蓋得嚴嚴實實的晶礦原石,礦石特有的、混合著泥土和微弱能量輻射的沉悶氣味,在乾燥的空氣中隱隱浮動。兩輛是載人的板車,除了孔憐、陳平和劉強,還有三名穿著鐵壁城低階文官制服的男子,以及那位商人。最後一輛車裝著補給品和護衛們的裝備。護衛隊共八人,由一名身材精悍、臉頰有道舊疤的中年男人帶領,都騎著耐力不錯的廢土馱馬,警惕地游弋在車隊前後左右。
孔憐被“安置”在最中間一輛晶礦貨車的車尾,這個位置既能讓她這個“重傷員”少受顛簸,也處於整個車隊視線的中心。美其名曰照顧,實則是監控。她靠在捆紮貨物的粗麻繩上,半閉著眼睛,彷彿在忍受疼痛和疲憊,實則眼縫裡透出的餘光,像最精密的掃描器,記錄著每一個細節。
護衛隊長,姓吳,大家都叫他吳頭兒。他每隔一刻鐘左右,就會策馬從隊首巡視到隊尾,目光總會在她身上停留片刻。那不是對傷員的關切,而是一種審視,帶著評估和某種……確認的意味。他的眼神很冷,像在打量一件貨物,或者一個需要被看管的麻煩。
那名商人乘客,約莫四十歲上下,麵皮白淨,穿著料子不錯的深藍色棉布長衫,外面套著件抵禦風沙的皮質馬甲,頭上戴著頂寬簷帽。他大部分時間都坐在板車上,與那三名文官保持著禮貌而疏遠的距離,很少交談。但他並不安靜,一雙眼睛總是靈活地轉動著,觀察著車隊,觀察著護衛,也觀察著孔憐這邊。他的手指偶爾會無意識地摩挲腰間一個皮質小包,那動作很輕微,卻帶著一種習慣性的謹慎。
車輪碾過一塊凸起的石頭,貨車猛地一顛。孔憐悶哼一聲,右肩傳來撕裂般的痛楚,額角瞬間滲出冷汗。陳平立刻從旁邊那輛載人板車上探過身,緊張地問:“孔隊,沒事吧?”
“沒事。”孔憐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臉色卻更白了幾分。這疼痛不全是偽裝,重傷的身體經不起長途顛簸。但疼痛也讓她的感官在某一刻異常清晰——她捕捉到,在她痛撥出聲的瞬間,前方馬背上的吳隊長,肩膀幾不可察地放鬆了一絲,而側後方板車上的商人,摩挲皮包的手指停了下來,嘴角似乎極快地彎了一下。
那是一種……確認目標狀態後的細微反應。
中午,車隊在一片相對平坦、視野開闊的礫石灘停下休息。護衛們散開警戒,車伕們給馱獸喂水喂料。吳隊長跳下馬,走到補給車旁,和負責分發乾糧的老張低聲說著什麼。孔憐被陳平攙扶著,慢慢挪到一塊背陰的岩石旁坐下。劉強依舊沉默地跟著,坐在離她幾步遠的地方,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面。
乾糧是硬邦邦的雜糧餅和鹹肉幹,水是帶著鐵鏽味的涼開水。孔憐小口咀嚼著,味同嚼蠟,注意力卻全在吳隊長和那個商人身上。
吳隊長拿著自己的那份乾糧和水囊,看似隨意地踱步,慢慢靠近了商人所在的板車。商人正倚著車輪,慢條斯理地吃著餅。兩人之間隔了大約三四步的距離,沒有直接交談,甚至沒有眼神對視。
但孔憐前世在刑警隊盯梢練出的眼力,讓她看到了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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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