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的東西堵不住那些人多久,外頭的砍木聲很快停了,接著是腳步聲。
陸時雍把火摺子吹滅,礦道里重新陷入黑暗。他拉著江南絮的手腕,貼著石壁往深處走,地上有積水,踩下去“咕嘰”一聲,聲音在寂靜的礦道里格外清楚。
他們走過幾條支道的岔口,每次都選最窄的那條。窄道通行困難,可對方人多,窄道不利於他們一擁而上。
走到第四條支道盡頭,前頭被塌下來的石塊堵了大半。
陸時雍伸手摸了摸石縫,風從縫裡灌進來,帶著一股濃烈的鐵鏽味。他把江南絮拉到石壁後頭蹲下,自己也貼著壁坐下,兩人靠著石壁喘氣,寂靜的黑暗裡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外頭傳來人聲。火把的光從主道方向照過來,在壁上投下大片晃動的影子。有人從岔口走過去,又走回來,腳步聲來來回回。
陸時雍側耳聽了一陣,確認那些人暫時沒找到這條支道,才把火摺子重新吹亮,火光把支道盡頭照出一小片。
江南絮先看見的是石壁上一道深色的劃痕,長長一道,從壁頂拖到壁底,痕跡不規則。她再往下看,才看見石堆後頭露出一小截灰褐色的布邊。
她拉了拉陸時雍的袖口,朝那邊指了指。
兩人搬開石堆。底下壓著一個人形。女屍,蜷在石縫夾角里,頭朝裡,腳朝外,縮得很緊。身上裹著一件灰褐色的粗布衣裳,爛了大半,露出的皮膚乾癟發黑,貼在骨頭上。面部已經看不清,只剩一個模糊的輪廓。四肢上有一圈圈深褐色的勒痕,腕骨和踝骨處嵌得很深。
江南絮蹲下來,把火摺子舉近。
她先看面部。面部軟組織已經幹縮,貼在顱骨上,五官塌陷變形,眼球自溶後僅餘空腔,口唇回縮,牙齒外露。面部皮膚呈黑褐色,皮革樣化明顯,區域性可見白色黴斑。容貌已無法辨認。
她把兩隻手腕翻過來看。腕骨上有一圈深褐色的環形壓痕,寬度約一指,皮膚被磨破後結痂、又磨破、再結痂,反覆多次,形成的瘢痕組織已經發硬。腳踝處也有同樣的壓痕。這些勒痕在骨骼上留下了永久性的凹陷,腕骨和踝骨的骨面被繩索勒出了淺淺的溝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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