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消日暖,案困人停。
春日的陽光落進國子監的院落,掃去了連日的陰冷,卻散不去屋內積壓的疑雲。
接連幾日摸排問詢,東齋當夜有過異動的人全都被核查了一遍。
有可疑行跡的人都被揪了出來,有人深夜外出,有人院中徘徊,還有人身上帶著當夜留下的痕跡。大理寺眾人蒐羅的線索攢了許多,零零散散,看似每一個人都有破綻,仔細推敲卻全都立不住腳。
最關鍵的癥結始終沒有解開。所有的涉事之人,與齊惟簡都沒有刻骨仇怨,也沒有切身利害衝突。找得到疑點,卻找不出緣由,看得見行跡,卻抓不住真兇。
所有的排查都卡在一處,案情無從推進,懸在半空,進退兩難。
這日清晨,陸時雍從國子監南齋出來,先去了東齋偏房。
江南絮已經在裡頭了,正把那張畫滿行動線的紙往案上鋪。吳不知和展青峰站在兩旁,陸猛堵在門口,驚羽蹲在窗根下啃餅,誰也沒說話。幾天的查證下來,大夥臉色都不好看。
“丁山說二更天取走竹筒,沒再折返。邊立本亥時去過後牆。鄭明霽戌時就回了屋。許道恆整夜待在舊檔室。齊惟簡死在亥時到子時。”陸時雍走到案邊,手指落在時間線的空白處,“他回房之後、被人用戒尺釘死之前,至少有半個時辰。”
“這正是問題。”江南絮說,“丁山給他下了藥,藥性發作需要時間。齊惟簡去後牆時還能走動。他回房之後,藥性慢慢上來,他動不了了。那段時間,誰來過誰就是兇手。”
丁山和許道恆說的事情對得上,連細處都經得起推敲,一個八品典簿,能把一個死人送進國子監,還平平穩穩壓了三年,不出半點紕漏?
齊惟簡每逢月課都有人質疑他的文章,鄭明霽當眾甩臉鬧了多少回,監裡沒人提?
教學、考核、評等、舉薦,這一整套下來,要過的關卡多如牛毛,許道恆一個人,哪裡按得下這麼多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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