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九陽和李金蓮被一前一後押往大理寺,潘九陽一路都在大喊大叫:“冤枉啊,官爺胡亂抓人了。”
嗓子都喊劈了,被陸猛照著肩頭拍了一巴掌才安靜下來。
李金蓮反倒一聲不吭,只把頭縮排那件棗紅襖子裡,誰也看不清她的臉。
陸時雍和江南絮沒有馬上走,兩人返身進了那間破屋。油燈還亮著,火光被門縫漏進來的風吹得不停搖晃,火苗不停閃爍,火光忽明忽暗,投在牆面上的影子跟著來回拉扯跳動,桌上的光暈也一陣亮一陣暗。
屋子不大,外間一張缺了腿的方桌,兩條長凳,靠牆一隻破櫃。櫃門半開著,裡面胡亂堆著些碗碟、麻繩、幾個空酒壺。
酒壺東倒西歪,有兩個已經見了底,壺口凝著一圈白霜。
江南絮掀開床板,底下墊著幾塊青磚,其中兩塊有被撬動過的痕跡。她用手敲了敲,又蹲下去,把那幾塊青磚一塊塊搬開。磚下壓著一個油紙包,開啟來,裡面是幾塊碎銀、兩張當票,還有一根鐵絲,彎成一個小鉤的形狀。
“找到了。”江南絮把鐵絲舉到燈下。那鐵絲鉤身約莫三寸長,鉤尖被磨得發亮,柄上纏著幾圈細麻線,正好能扣住門閂尾部。
這種小東西,賣豆腐的人家再熟悉不過。
南方來的豆腐匠常用細鐵絲扎豆包、掛桶把,使起來不費什麼力氣。
陸時雍接過來看了看,又遞迴給江南絮:“帶回去,和門閂上的刮痕比對。”
江南絮用帕子把鐵絲包好,收起來。她又看了看那兩張當票,一張是半年前潘九陽當掉一件舊棉袍的,另一張更早,上面寫的物件是一對銀耳環,落了潘智的款。她把當票也收了。
兩人把屋子又搜了一遍,確認沒有其他物件了,才先後出了門。屋外的雪很密,街上已經沒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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