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四小姐,這個推斷可當真?”杜景弘壓低聲音,“賈明薇和賈夜籬是雙生姐妹,據霓裳坊的夥計說,姐妹倆感情極好,姐姐主外妹妹主內,從未紅過臉。你說死的是姐姐,兇手是誰?總不能是妹妹殺了姐姐再燒了屍體吧?”
陸時雍讓驚羽去把霓裳坊昨日當值的夥計和丫鬟都叫到前廳,又讓硯川把賈明薇請過來問話。
不多時,一個披著素白孝服的年輕女子便被引到了前廳。
她眼睛哭得又紅又腫,鬢髮散亂,幾縷碎髮被淚水黏在蒼白的臉頰上,走路時腳步虛浮,需要旁邊的丫鬟攙著才能勉強站穩。進了前廳,看見陸時雍和江南絮,她掙脫丫鬟的手,跪下來行了個禮,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民女賈明薇,見過王爺。”
陸時雍讓她把昨晚的事說一遍。
賈明薇低著頭,聲音哽咽:“昨夜是臘月前夜,鋪子裡客人比平時多了幾倍,我從早到晚都在前廳招呼,連喝口茶的工夫都沒有。夜籬她……她在後院繡樓趕一批定製的衣裳,說要在年前交工。我最後一次見她,是傍晚的時候,她讓丫鬟來前廳取了幾樣點心,說今晚要熬通宵。後來……後來就起了火。”她說到這裡,眼眶又紅了幾分,“等火撲滅了,我在廢墟里看見她的時候,她已經……”她說不下去了,只是搖了搖頭,把臉埋進丫鬟的肩膀裡。
江南絮看著她。她和廢墟里那具焦屍有著相似的臉,眉眼的輪廓、鼻樑的高度、下頜的弧度,確實是雙生子特有的那種幾乎無法分辨的相似。
陸時雍讓硯川把霓裳坊的夥計和丫鬟挨個叫進來問話。
夥計們的證詞出奇地一致:起火時賈明薇確實在前廳,正跟賬房甄墨對賬。後院火光亮起來的時候,還是甄墨最先發現的,喊了一聲“走水了”,大家才跑出去。
賈明薇當時腿都軟了,是甄墨扶著她才沒摔倒。
甄墨被帶進來時,江南絮多看了他兩眼。
他看上去二十七八歲,穿一身藏青色棉袍,面容清秀,舉止斯文得體,完全不像一個商戶的賬房先生,倒像是書院裡的教書先生。
他先對陸時雍行了個禮,然後又朝賈明薇微微看了一眼,那眼神說不上是關切還是什麼,只是很短暫地在她紅腫的眼眶上停留了一下,然後便恭順地垂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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