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確定。當時長出來的高度只有兩片葉子,系統識別機率六成,沒敢確認。林海說,步伐恢復了之前的節奏,但桶底沒有腐爛的氣味,根系穿過桶壁的孔是活的。如果回程風向順的話,可以在珊瑚島停靠,確認一下那棵苗還在不在。
毛球在最前面停了半拍。它沒有回頭,但耳朵朝後方偏了偏,像是在接收到珊瑚島樹苗這兩個詞之後把它們存進了一個待確認的臨時儲存區。它繼續前進,爪子在碎石地面上留下的痕跡與之前完全一致,沒有因為這段對話而改變任何細節。
林遠在隊伍末尾沒有立即接話。他走了約莫二十步之後才開口說了一句,聲音在持續的行進中保持了穩定的音量:回程的時候如果季風視窗還有富餘,可以繞一趟珊瑚島。順路,不耽誤。
林海說。他把口袋邊沿的那截紙角又往裡推了一指,像是正在用自己的動作確認那段資訊已經被收回了合適的位置,不再需要被外部環境反覆接觸和曝光,如果幼苗還在,可以把它從木桶裡移出來種到島上的土壤裡。珊瑚島的地表水存量穩定,如果有了植被覆蓋,水土更容易留住。
日光在隊伍上方持續移動,路兩側植被的陰影從一側慢慢挪到了另一側。毛球在最前面拐過一塊半埋在碎石坡中的大石頭,它的尾巴繞過石頭邊緣時被大石頭表面颳了一下,尾尖的毛髮在粗糲的石面上蹭過之後微微分開又自行攏回。它沒有減速,拐過之後繼續沿著路徑前行,步伐間距與拐彎之前完全一致,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步幅持續校準隊伍的行進節奏與碎石坡之間的偏移量。
迭戈跟在後面經過同一塊大石頭時側過頭看了一眼石頭表面的紋路,然後在經過之後朝身後說了一句,聲音比之前高了半度:哥,你那個系統能不能查一下珊瑚島那棵苗現在長多高了?省得到時候跑過去發現桶還在苗沒了,白費一趟。
林遠走在隊伍末段,步伐沒有停頓,聲音從後面傳來:系統不聯網遠端監測。得靠他自己回來看。
那不就跟種地一樣嘛——撒了種子走了,回來看一眼長沒長出來。迭戈把皮囊從右肩換到左肩,換完之後步伐節奏依然沒有亂,行吧。那就等回程繞一趟。
毛球在隊伍最前面經過一處被碎石覆蓋的緩坡頂部時停了下來。它蹲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上,面朝前方,目光落在山脊線方向的高度上。那塊岩石的表面比周圍的地面高出一截,被持續的光照曬得溫熱,毛球蹲在上面之後,影子在岩石表面形成了一道穩定的暗色區域,與周圍被日光直射的淺灰色石面形成明確的對比。它沒有回頭示警,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蹲在那裡保持著靜止的姿態,尾尖在岩石邊緣的粗糲表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又停下來,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前方路徑的狀態是否與記憶中的一致。
林遠走近之後在那塊岩石旁邊停下,蹲下來朝毛球面朝的方向看了一會兒——路徑在前方繞過一處低矮的灌木叢之後轉向山脊方向,視野開闊,可以看到遠處山脊線上方的天空顏色比近處淺了一線,像是正在用色調的差別測量這段路與完全抵達之間的剩餘高度。沒變化。他說。他站起來,用靴底碾了一下岩石根部一小片被碎石覆蓋的浮土,土層的顏色在被他碾過之後比周圍深了一些,繼續走。天黑之前能到碎石坡底。
毛球從岩石上跳下來,落地無聲,爪子在石面上離開時沒有帶走任何碎屑。它繼續走在隊伍最前面,路徑前方的灌木叢在日光的持續照射下保持著靜止的暗綠色,像是正在用自己的顏色測量這段路與完全抵達之間的時間餘量。它爪子裡那顆花生還在,深褐色的殼面在持續的照曬中微微發亮,像一枚被持續行走的位置標記物。林海的日誌頁被他往口袋底部按進去的那截紙角在口袋邊沿微微支稜著,像是在用自己的存在提醒它的主人,那棵幼苗還在珊瑚島等著被確認,而確認它的機會,正隨著隊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從海岸方向向山脊方向持續地移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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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惇眼裡的我:流落在外。才華橫溢。身世可憐的賢侄,必須寵着!
曹洪眼裡的我:比我還摳門。專門盯着糧倉薅羊毛的活閻王。
劉備眼裡的我:斷我機緣。搶我名聲。比我還懂仁義套路的陰險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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