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日的清晨,對SM的練習生而言,是難得的喘息。
“鍾鉉,不打算回家看看嗎?”樸智浩繫緊鞋帶,習慣性地用力跺了跺腳。直到腳後跟與鞋底嚴絲合縫地貼合,他才直起身,轉頭看向練習室。
“不了,我打算再練練舞。”金鐘鉉的聲音從半掩的門縫裡傳出,伴隨著隱約的節拍聲。他正和幾個同樣放棄休息的練習生一起,對著鏡子死磕剛才沒練好的動作,“上次月末評價,聲樂拿了A,舞蹈卻只得了B,我得把這塊短板補上。”
“Fighting!”樸智浩隔著門高聲喊了一句,隨後轉身走向電梯,將那些揮灑汗水的背影拋在身後。
出了公司,他熟門熟路地鑽進地鐵站。七號線轉京義線,列車在地下與地面間穿梭,最終將他送到了一處老舊的街區。街角那家不起眼的冷麵館前,玻璃門上褪色的紅底金字依然醒目。
推開門,頭頂老舊的吊扇正“吱呀吱呀”地轉著,攪動著店裡略顯沉悶的空氣。午後的食客零零散散,店裡透著一股歲月沉澱的安靜。
“智浩,回來了?”後廚的門簾被掀開,崔恩英端著一摞碗筷走出來。看到兒子,她蒼白的臉上立刻浮現出欣喜的笑意。
“偶媽。”樸智浩迎上前,笑著應了一聲。可每當視線觸及母親那消瘦凹陷的臉頰,他的心口便像是被什麼輕輕揪住,泛起一陣綿長的酸澀。
這是一位被命運狠狠碾壓過,卻依然堅韌的母親。原主十二歲那年,一場突如其來的車禍撕裂了這個原本幸福的家庭。失控的貨車像一頭鋼鐵巨獸,將他們的私家車撞得在公路上翻滾了數圈,直到狠狠撞上路邊停放的車輛才堪堪停下。
駕駛座上的父親當場重傷,搶救無效離世。而坐在副駕駛的母親,被一塊碎裂的擋風玻璃直直刺入心臟周圍。雖然從死神手裡搶回了一條命,但她的心臟功能嚴重受損,落下了終身殘疾,再也無法承擔重活。
後來,是外公外婆撐起了這家冷麵館,靠著起早貪黑的微薄收入,才勉強將他拉扯大。直到他被SM的星探相中,成了有生活補助的練習生,這個風雨飄搖的家,才終於透進了一絲光亮。
“偶媽,您去歇著,我來。”樸智浩熟練地扶母親坐下,轉身從掛鉤上摘下圍裙套好,又戴上透明的塑膠手套,徑直走進了後廚。
水槽前,外公外婆正佝僂著背忙碌。樸智浩挽起袖子,接過老人手裡的活計,一邊洗著碗,一邊笑著聽兩位老人絮叨著家常。他刻意挑著SM公司裡那些輕鬆有趣的瑣事講,繪聲繪色地模仿著練習生們出糗的模樣。看著兩位老人花白的頭髮在燈光下微微顫動,聽著他們偶爾被逗出的笑聲,樸智浩覺得,這或許才是他在這殘酷的練習生生涯裡,最想要拼死守護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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