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攀上了他的肩背,指甲嵌進肉裡。他在某一處停了下來,手掌覆在她後腰上,他把她翻轉過來的時候,她的臉埋進了枕頭裡,那件吊帶裙的繫帶在他指間鬆開,他的唇貼在她的肩胛骨上,滾燙的呼吸落在她皮膚上,她全身都在發抖。他的手指從她後腰的弧線上滑下去的時候,她整個人像被電流打穿一樣弓了起來。
他把她翻了回來,掌心貼著她的臉頰。他的拇指擦過她眼角的淚,然後他的唇覆上來,吻住了她。那個吻和之前她給他的不一樣——深的、長的、帶著一種近乎溫柔的耐心。她被那陣雪松的味道整個裹進去,像一片葉子捲進了一條很深的河,在往下沉。他的手從她的臉頰滑到脖頸,停在她鎖骨之間的凹陷裡,掌心的溫度貼著她的皮膚,像一枚被焐熱了的印章蓋在了她身體最薄的地方。
她記得後來他把她抱起來過,冷水浸過的毛巾擦過她的皮膚,她像一塊剛出爐的鐵,毛巾觸上去的時候她縮了一下。他的手指握著毛巾,避開那些被過度觸碰過的地方,把她的小臂、後背、腿都擦了一遍。她靠在他懷裡,額頭抵著他的肩窩,眼淚掉下來的時候落在了他胸口。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把那件白色襯衫套在她身上,一顆一顆繫好釦子,然後把她的頭髮從領口裡攏出來,再用被子把她裹上。
“睡吧。”他說。
那個聲音是從很近很近的地方傳來的,像一雙手把什麼東西輕輕合上了。沈蘅最後一點意識在那個聲音裡化了,沉進了一片什麼也沒有的黑暗裡。
再醒來的時候,窗簾縫隙裡那一線光變成了白色。
沈蘅睜開眼睛,意識是慢慢回來的,像潮水退去之後灘塗慢慢露出水面。先是酸——從骨頭到肌肉,每一寸都在抗議。然後涼,整個人涼透了,像燒了整夜的爐子終於熄了。
最後是羞恥,從胸口深處湧上來的、堵在喉嚨口的羞恥。
她慢慢轉過頭,看到了旁邊的人。他側躺著,面朝她的方向,白襯衫沒穿,身上只披了一件深灰色的薄開衫,領口敞著。晨光從窗簾縫隙落進來,照在他的肩頭和鎖骨上——肩頭有清晰的牙印,青紫色的,邊緣滲了一點乾涸的血痕。鎖骨下面有幾道抓痕,從鎖骨延伸到開衫遮住的地方。他右手搭在枕邊,掌心朝上,手指微微蜷著,虎口處有一道淡淡的紅痕。
他的金絲眼鏡擱在床頭櫃上,她第一次在晨光裡看清他的臉。眉骨很高,眼窩微陷,睫毛濃密地闔著。鼻樑挺首,下頜乾淨利落。唇角有一小塊暗紅色的痂,是她咬破的。
他睡著的樣子比醒著的時候少了一層隔閡。他的眼睫微微顫了一下,像是要醒了,然後他的呼吸又沉了下去,沒有睜眼。
沈蘅收回目光,慢慢坐起來。她穿著那件男式白襯衫,釦子系得整整齊齊,從領口到最下面一顆。袖子長了一截,蓋住了半隻手。她低頭看著那些釦子,想起夜裡有一雙手幫她穿上這件襯衫,一顆一顆地扣好,動作很輕。
她赤腳下了床,地毯極厚,踩上去一點聲音都沒有。她的衣服被疊好了放在椅子上,牛仔褲在上,白色上衣壓著,旁邊是一雙酒店拖鞋。舊行李箱立在牆角,拉鍊被拉開過又拉上了。她換好衣服,扣到最後一顆的時候手指還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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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林幼薇明宴呈林幼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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