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清涵約薄清沫出來喝茶那天，是個週二下午。涵心在幼兒園，涵慕被周嶼禮帶去公司附近的公園了，沅姝留在家讓保姆看著。兩個人約在醫院附近那家安靜的咖啡館，靠窗的位置，中午人不多，只有靠裡那桌坐著一對低頭看手機的情侶。薄清涵先到的，點了杯溫水，靠著椅背等。薄清沫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還拿著一袋話梅，在她對面坐下，“你來得早？”“剛到。你拿的什麼？”“話梅。路上買的，怕一會兒想吃酸的。”她把袋子放到桌上，要了一杯熱牛奶。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笑了一下。薄清涵先開口，“你那邊產檢怎麼樣？醫生說像女孩那次之後，又去查過嗎？”“還沒。大排畸約在下個月。”“你心裡有數就行。我家這個說是男孩，也說等大排畸確認。”薄清沫拆開話梅袋子，拿了一顆塞進嘴裡，“你最近還愛吃酸的？”“還是。青皮橘子一天能吃好幾個。”薄清沫把袋子往她那邊推了推，“我這個也酸。”薄清涵拿了一顆，含在嘴裡，點點頭，“夠酸。”

薄清沫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你這次懷老三，比前兩次累嗎？”薄清涵想了想，“累一些。懷涵心的時候年輕，不覺得。懷涵慕的時候也還行。這次可能年紀大了一點，晚上總睡不好。”“我也是。沅姝晚上有時候還醒，我跟著醒，醒了就睡不著。”薄清沫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這才十二週多，後面還有六個多月。”薄清涵說，“慢慢熬。熬到生就好了。”“生完還有月子。”“月子比懷孕舒服。我上次在月子中心住了一百天。”薄清沫愣了一下，“一百天？”“嗯。住舒服了就不想走。”薄清沫笑了一下，“我這次也考慮去月子中心。上次在家坐的，我媽和我婆婆輪流來，人多了也累。”薄清涵說，“你找一家靠譜的，護士幫忙帶，晚上能睡整覺。”薄清沫點了點頭。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各自喝著手裡的東西。薄清沫又拿了一顆話梅，薄清涵也拿了一顆。窗外的街上有人推著嬰兒車走過去，車篷上掛著一隻氣球。薄清沫看著那輛嬰兒車走遠，轉過頭問，“你家的衣服還夠穿嗎？司辰和司晏那兩箱。”薄清涵說，“夠。我還買了一些新的。男孩的衣服總得有幾件自己的。”薄清沫說，“我這次要是女孩，衣服都不用買了。沅姝的都能穿。”薄清涵說，“你倒是省了。”薄清沫說，“省了衣服錢，但還得買嬰兒車。上次那輛舊了，輪子不太靈。”薄清涵說，“我也買了一輛新的。輕便的，能摺疊。帶兩個孩子出門方便。”“什麼牌子？”“回頭我把連結發你。”薄清沫點了點頭。

薄清涵靠著椅背，把手搭在肚子上。“你有沒有覺得，懷第一個的時候什麼都緊張，第二個就放鬆了，第三個就有點無所謂了。”薄清沫想了想，“有一點。沅姝那時候我什麼都查，吃什麼都要搜一下。這次連葉酸都差點忘了買。”“我也是。今天早上出門差點忘帶產檢本。”兩個人又笑了一下。

薄清沫把牛奶喝完，把杯子放回桌上，“你現在還開車嗎？”“開。但開得慢。周嶼禮不讓我開長途。”“我也是。江聿風說我反應慢了，怕我走神。”薄清涵說，“他倒是細心。”薄清沫說，“他也就這點細心。”薄清涵沒有接話，低頭看了看手機，周嶼禮發了一張涵慕在公園裡追鴿子的照片。她把照片給薄清沫看了一眼，“涵慕現在走路還不穩，追鴿子倒是跑得快。”薄清沫笑了一下，也拿出手機翻了翻沅姝的照片，“沅姝昨天扶著沙發走了好幾步，沒摔。”兩個人湊在一起看了會兒照片，又聊了幾句孩子的事。

薄清沫把話梅袋子收起來，站起來，“我得回去了。沅姝快醒了，醒了找不到我會哭。”薄清涵也站起來，“我也得去接涵心了。”她們一起走出咖啡館，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薄清涵往左走，去幼兒園的方向；薄清沫往右走，去地鐵站的方向。分開之前，薄清沫說，“下個月大排畸，要是確定了，我再跟你說。”“好。”薄清涵點了點頭，轉身走了。薄清沫也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薄清涵己經走出了一段距離，背影像她一樣，一隻手搭在肚子上，一隻手拎著包，慢慢往前走著。薄清沫收回視線，往地鐵站的方向走去。

那天早上薄清涵站在體重秤上，看著上面的數字，沉默了幾秒。她下來，又站上去，又下來。周嶼禮從洗手間出來，“怎麼了？”“胖了三斤。這個月。”周嶼禮看了一眼秤，“後期本來就長得快。”“醫生說要控制。後面長得太快不好生。”她把秤推到牆角，走到衣櫃前翻出一件寬鬆的T恤套上，又回頭看了一眼周嶼禮，“我出去一趟。”“去哪？”“買衣服。趁現在還能穿得下幾件好看的，先買。等肚子再大一圈，就什麼都穿不了了。”

她約了薄清沫。兩個人約在市中心那家商場門口碰頭，薄清涵到的時候薄清沫己經站在門口了，手裡拎著一杯溫牛奶，另一隻手拿著一袋話梅。她比薄清涵小兩週，肚子還沒完全顯，穿著一件寬鬆的針織開衫，看起來跟沒懷孕的時候差不太多。“你來得早。”“剛到。沅姝今天醒得早，我乾脆早點出來。”兩個人走進商場，首接上了三樓女裝區。

第一家店裡，薄清涵拿起一件淺灰色的連衣裙，在身上比了比，又放下。“這個腰線太高，到後期穿不了。”她又拿了一件深藍色的襯衫裙，在身前比了比，“這個還行。”薄清沫在旁邊翻一件米白色的毛衣，“我生完沅姝之後就沒怎麼買過衣服，這次趁還沒到後期，買幾件能穿的。”薄清涵把那件襯衫裙遞給店員，“這個拿個M碼，我試試。”她進了試衣間，出來的時候站在鏡子前左右轉了轉，裙子寬鬆，剛好遮住肚子，長度到膝蓋，料子也舒服。“這件可以。”她又試了一件黑色的針織裙，還有一件淺卡其色的風衣。薄清沫在旁邊也試了一件深灰色的長款開衫和一件粉色的衛衣，兩個人互相看了看對方試的衣服，都點了點頭。

從店裡出來，她們在隔壁的鞋店轉了轉。薄清涵買了一雙平底的樂福鞋，比她現在腳上穿的這雙大半碼，因為後期腳會腫。薄清沫買了一雙同樣款式的，顏色不一樣。兩個人拎著袋子在商場裡找地方坐，最後在西樓那家奶茶店旁邊找了個沙發座。薄清涵點了一杯熱紅茶，薄清沫還是熱牛奶。兩個人靠著椅背，把袋子放在腳邊。

“你最近還吐嗎？”薄清涵問。薄清沫搖了搖頭，“不吐了。就是容易困。下午必須睡一覺，不睡整個人就像沒電一樣。”“我也是。下午不睡的話，晚上撐不住。”“你大排畸約了什麼時候？”“下個月中旬。你呢？”“差不多。我下週先做一次常規的，再等大排畸。”

薄清沫端起牛奶喝了一口，“你有沒有想過生完這個就不生了？”薄清涵想了想，“想過。周嶼禮也說過夠了。但你看，說著說著又懷了。”“我這次是意外。上次還說等沅姝再大一點再考慮。”“結果沒等住。”薄清沫笑了一下，“沒等住。來了就生。”薄清涵說，“我這次懷得比前兩次累。晚上翻個身都要醒。”“我倒是還好，可能就是沅姝還小，白天的事多，顧不上想累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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