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的最後一天了，臨安城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按下了開關，忽然就熱鬧起來了。

青石街兩旁的梧桐樹上掛起了一串串紅燈籠，風吹過的時候輕輕搖晃，像一排排熟透了的柿子。巷口的烤紅薯攤旁邊新支起了一個賣春聯和福字的攤位，紅紙黑字鋪了一地，老闆是個戴老花鏡的老先生，手執毛筆，一筆一劃寫得認真。路過的行人停下來看，有的買一副回去貼，有的只是站著看一會兒，點點頭走了。

街邊的店鋪不約而同地放起了賀年歌曲，從《恭喜發財》到《好運來》，一首接一首，聲音從不同的方向飄出來，疊在一起，熱熱鬧鬧的。連翹前幾天去菜市場買菜，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袋子糖瓜和年糕，說是“過小年吃的”。杜仲接過去看了看，說這個年糕不夠糯，明天我自己做。

距離春節還有不到半個月，臨安的年味一天比一天濃了。

蘇晨對這些變化沒有什麼特別的感受。他每天照常看病、開方、扎針，日子跟平時沒什麼兩樣。但有一件事他一首記在心上——林舒上次來說，生肌玉容膏的線下旗艦店改到了二月二日五店同開，後天就是開業的日子，需要蘇晨為客戶使用產品演示。

上午看完最後一個病人，蘇晨在前堂坐了一會兒。蘇玥和妞妞在後院玩，兩個小姑娘的笑聲一陣一陣傳過來。方俊從外面回來，手裡拎著一袋資料，跟他打了個招呼就回房間了。陳厚朴在診室裡整理針具，白朮在藥房裡帶著趙小雨和李小敏整理藥材。

午飯後，蘇玥和妞妞回房間午睡了。蘇晨坐在涼亭裡喝了一杯茶，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快兩點了。

他站起來，走到蘇玥房間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玥玥，睡著了嗎？”

裡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蘇玥的聲音響起來，帶著剛睡醒的迷糊勁兒：“沒有。爸爸，怎麼了？”

蘇晨推開門，蘇玥正坐在床上揉眼睛，頭髮亂糟糟的，兩個丸子歪歪扭扭地耷拉著。妞妞睡在她旁邊，也醒了，抱著她的小兔子布偶，眼睛還沒完全睜開。

“爸爸去林舒阿姨的公司看看，你們要不要一起去？”蘇晨說。

蘇玥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迷糊勁兒全沒了：“去！林舒阿姨的公司？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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