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昏睡後，兩個護士輕手輕腳地把椅子挪開，推了一張空床過來，鄭煒幫忙把蘇晨扶到床上，推去了隔壁的休息室。

鄭衛東站在病床邊，看著父親的臉。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老人灰白的頭髮上。他想起上次見父親，是半年前。那天下午，父親泡了一壺茶，跟他下了一盤棋。父親贏了他兩個子，笑著說，不是棋藝見長，是你心浮氣躁。半年過去，父親老了。頭髮全白了，臉上的皺紋深了，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頭。他的喉結動了一下，什麼都沒說。

傅老站在病床邊，輕輕搭上鄭老的脈搏。他號了很久，換了另一隻手，又號了一會兒。鬆開手，把老人的手放回被子裡。

“脈象比早上更好了。脈象雖然還弱，但有力了。腦裡淤血散了大半，顱內壓己經降下來了。蘇醫生的針灸很成功。”

鄭衛東問：“什麼時候能醒？”

傅老說：“快了。淤血散到一定程度，顱內壓降下來，自然就醒了。蘇醫生剛才那一針，己經把最關鍵的一步走完了。剩下的就是時間問題。”他頓了頓，“蘇醫生的針灸手法很精準，淤血清除得很乾淨，不會留下後遺症。”

鄭衛東點了點頭，沒再問。

徐老爺子從門口走進來。他步子不快，但很穩，精神比昨晚好了一點。鄭衛東和鄭夫人趕緊迎上去。

“徐叔叔，您怎麼這麼早就來了？”鄭衛東扶著他，“昨晚那麼晚回去，應該多休息。”

徐老爺子擺擺手：“睡不著。心裡惦記著老鄭，躺下也睡不著。”他走到病床邊，看著鄭老的臉，“怎麼樣了？”

鄭衛東說：“傅叔叔說脈象平穩了，應該很快就會醒。”

徐老爺子點點頭，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他看著鄭老蒼白的臉，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老鄭這個人，一輩子要強。年輕的時候在部隊，什麼苦都吃過，什麼罪都受過。老了老了，反而被這點病折騰成這樣。”他頓了頓，“昨晚要不是蘇醫生，後果不堪設想。醫院的主任都說要下病危通知了。”

鄭夫人點點頭：“蘇醫生來的時候，醫院的主任己經讓我們做好準備了。沒想到蘇醫生幾針下去，指標就穩住了。今天早上值班醫生說，己經脫離危險。蘇醫生確實有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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