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無邊無際的黑暗。
劉鎮西的意識在冰冷與灼熱之間沉浮。左肩殘餘的陰毒如同跗骨之蛆,在經脈中緩緩蠕動;強行突圍和透支真元帶來的經脈撕裂痛楚陣陣襲來;更有一股陰寒、潮溼、帶著腐朽氣息的詭異力量,正從四肢百骸滲入,試圖侵蝕他的生機。
這是瘴氣,沉沙澤深處、尤其是瘴苔島特有的、混雜了水毒、屍腐之氣和某種陰邪靈機的“腐骨瘴”。尋常煉氣期修士,若無避瘴丹藥或特殊功法,在此等濃度毒瘴中昏迷超過半個時辰,便會血肉消融,化作枯骨。
劉鎮西倒臥之處,恰是毒瘴較為濃郁區域的邊緣。灰綠色的霧氣如同活物,絲絲縷縷纏繞而上,試圖鑽入他口鼻、滲入他傷口。他體表殘留的玄幽混沌真水,本能的流轉,泛起微弱幽光,將靠近的毒瘴稍稍驅散、同化些許,但這真水畢竟初生,量又稀少,杯水車薪。
就在毒瘴即將突破真水防線,侵入心脈的剎那,劉鎮西懷中,那貼身收藏的、得自銀沙池石室的水鏡碎片,突然發出一陣溫潤清光。清光並不強烈,卻帶著一種淨化、穩固的意境,如同水月鏡花,將他全身籠罩。侵入體內的毒瘴如同遇到了剋星,被這清光一照,竟發出“嗤嗤”的微響,如同殘雪遇陽,迅速消融、褪去,化為縷縷灰煙,從他毛孔排出。
不僅如此,水鏡清光流轉之下,他左肩殘餘的陰毒,也被進一步壓制、淨化;經脈的刺痛,也有所緩解。但這清光似乎消耗頗大,僅僅維持了十數息,便黯淡下去,復歸沉寂。顯然,這水鏡碎片雖有神異,但劉鎮西修為太低,無法主動催動,只能在其危機性命時被動護主,且消耗的是碎片本身積存的某種本源之力,無法持久。
毒瘴威脅暫緩,但劉鎮西傷勢依舊沉重,真元枯竭,昏迷不醒。若無人施救,待水鏡碎片之力耗盡,或是被路過妖獸發現,仍是死路一條。
時間一點點流逝。夜色深沉,瘴苔島深處,各種詭異的蟲鳴獸吼此起彼伏,更添幾分陰森。偶爾有泛著綠光的眼睛在附近林間閃過,但或許是忌憚那尚未散盡的、源自水鏡碎片的淡淡清靈氣息,或許是感知到劉鎮西身上殘留的、與獨角寒蟒搏殺留下的微弱凶煞氣,並未立刻靠近。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極輕微的、彷彿水波盪漾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腳步輕盈,落地無聲,若非劉鎮西此刻處於一種半昏迷的奇異狀態,靈識因傷痛和水鏡清光刺激而異常敏感,幾乎無法察覺。
來人停在劉鎮西身前三丈外,不再靠近。灰綠色的毒瘴在此人身周自動分開,彷彿遇到無形的屏障。正是那名曾在沉月潭水元晶洞窟暗中窺視、而後又一路悄然尾隨至此的面覆輕紗的女子。
她清冷的眸光落在劉鎮西身上,仔細打量。看到他破爛染血的衣衫,蒼白如紙的臉色,以及左肩、肋下、手臂等處猙獰的傷口,眉頭幾不可察地微蹙。目光掃過他腰間那看似普通的皮囊,在裝有玉清蓮殘片和蓮藕的位置微微停頓,又掠過他空蕩蕩的雙手——那裡本該有一柄斷戟。
“煉氣四層,身中黑水勁陰毒、寒蟒冰毒,外傷失血,真元枯竭,經脈受損……還能在厲鬼手和黑水索魂網下,以自身為餌,引動二階巔峰妖獸破局,逃至此地……”女子低聲自語,聲音透過面紗,帶著一絲奇異,“玄幽鎮海戟的氣息在他身上殘留最濃,卻又失去了……是丟在了那寒蟒處,還是另有隱情?”
她緩步上前,並未直接觸碰劉鎮西,而是伸出纖細瑩白的手指,凌空虛點。一點柔和如月華般的清光自她指尖溢位,落在劉鎮西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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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上,神通流傳,載祀綿邈,銜珠吐燭之怪,聞見以之衒惑,視萬齡如旦暮,促累劫於寸陰。
有列聖涉乎萬古,其言可為今據。
有諸宗動九天風,舉手攪海翻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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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漫漫黑夜,靜候中即可迎來黎明,敬慕中即可找到歸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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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逍遙離京,卻遇到了身負怪命格的九王爺,竟能幫她恢復修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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