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行的階梯蜿蜒曲折，石階上佈滿溼滑的苔蘚和水漬，兩側巖壁開鑿粗糙，鑲嵌的玄陰珠數量明顯減少，光線黯淡了許多，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類似藥材腐朽又混合著水腥的怪異氣味。階梯似乎通往玄水廊的更下層，或是某個附屬區域。

兩人一前一後，腳步輕捷。劉鎮西一邊調息恢復消耗的靈力，處理右手的傷勢，一邊警惕地關注著四周。方才平臺上驚險一戰，讓他對這玄宮的危險有了更深體悟，也讓他對自身實力有了更清晰的認知。煉氣十層大圓滿，配合《混沌驚雷訣》的玄妙和驚雷步的速度，面對普通二階妖物或煉氣後期修士尚可一戰，但遇到接近三階的存在，或數量眾多的詭異之物，便力有未逮，必須依靠雲素衣。這讓他對力量的渴望更加迫切。

“方才，你做得不錯。”走在前方的雲素衣忽然開口，聲音在寂靜的階梯中迴盪，“臨危不亂，判斷準確，以煉氣修為傷及溺魂妖觸主肢，即便借了黑水令震懾之機，也殊為難得。厲師兄選人，倒是有些眼光。”

劉鎮西沒想到雲素衣會出言讚許，微微一怔，忙道：“前輩謬讚，若非前輩指點，晚輩早已葬身妖觸之口。”

雲素衣沒有回頭，繼續道：“黑水令雖可震懾宮中之物，但亦可能引來注意。此物在當年，是身份與許可權的象徵。如今玄宮秩序崩壞，殘存之物對黑水令的反應難料，或畏或憎，或欲奪之。之後若非必要，莫要輕易激發其威。”

“晚輩明白。”劉鎮西心中一凜，將此事記下。懷璧其罪，在這等絕地，任何特殊之物都可能成為雙刃劍。

階梯似乎沒有盡頭，向下延伸了許久。就在劉鎮西暗自計算大概下了有數百級臺階，深入地下不知多深時，前方終於出現了變化。階梯盡頭，是一扇半開的、佈滿銅綠和鏽跡的厚重青銅門。門扉上雕刻著丹爐、火焰、雲紋等圖案，雖然模糊，但還能辨認。門內，有更加濃郁的、混合著藥味和陳腐氣息的空氣湧出。

“這是……丹室區域？”劉鎮西從門上的圖案判斷。

“嗯，玄水廊下層，連線著‘外丹殿’的附屬區域，是一些低階丹師和學徒煉製、儲存普通丹藥的丹房所在。”雲素衣在門前停下，青銅古燈光芒照入門內，映出一個不算太大、但頗為凌亂的石室輪廓。石室內有傾倒的石架，碎裂的瓶罐，地上散落著一些早已化為灰燼或頑石的藥材殘渣，空氣中漂浮著細微的塵埃。

“當年劇變突發，外丹殿並非主戰場，但撤離匆忙，此地恐怕也遭了波及。小心些，丹室之中，有時會殘留一些因丹藥變異或靈氣紊亂而產生的古怪東西，也可能有尚未完全失效的禁制。”雲素衣提醒道，當先邁入石室。

劉鎮西緊隨而入。石室比想象中要大，似乎被分隔成了數個區域，有煉製區，有儲存區，還有休息打坐的靜室，但如今都已殘破不堪。煉製區中央，一座半人高的石質丹爐傾倒在地，爐身裂開數道縫隙，早已靈力盡失。周圍的石臺上，散落著一些玉瓶、玉盒的碎片，裡面空空如也，或只有一些黑乎乎的殘渣。儲存區的石架大多倒塌，一些密封較好的玉瓶滾落在地，有些已經碎裂，有些還完好，但裡面的丹藥經過三千年歲月，早已靈氣散盡，化為灰粉或堅硬的石粒，毫無價值。

劉鎮西略感失望。本以為能在這上古宗門丹室找到些殘存的丹藥，哪怕藥力流失大半，或許也有特殊用處，現在看來是想多了。歲月無情，尋常丹藥根本經不起如此漫長的時光侵蝕。

雲素衣似乎對普通丹藥也不感興趣，她的目光在石室中掃過，最後落在煉製區角落，一個半嵌入牆壁的、佈滿灰塵的金屬櫃子上。那櫃子材質特殊，非金非石，呈現暗銀色，表面銘刻著簡單的防護紋路，雖然黯淡，但似乎還保留著些許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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