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時安全了。黑袍人不見了蹤影,不知是被洪流撕碎,還是被衝到了其他地方。那恐怖的、來自井底的嘶吼也未再出現。但劉鎮西清楚,危機遠未解除。此地依舊是地下深處,環境惡劣,能量混亂,隨時可能再次爆發,或者冒出什麼受戾氣侵蝕的怪物。而他自身傷勢極重,幾乎失去戰鬥力,必須儘快療傷。
他掙扎著盤膝坐起,這個簡單的動作又讓他噴出一小口鮮血。他強忍劇痛,內視己身。
體內情況糟糕透頂。經脈多處斷裂、鬱結,靈力運轉滯澀;五臟六腑皆有損傷,尤其是肺腑和心脈,被狂暴能量衝擊得最為嚴重;骨骼斷了七八處,好在沒有徹底粉碎;最麻煩的是神魂,受戾氣衝擊和那聲嘶吼的影響,萎靡不振,佈滿了細微的裂痕,傳來陣陣撕裂般的痛楚。
不過,也不是沒有好訊息。混沌驚雷訣自行運轉,雖然緩慢,但依舊在頑強地修復著傷勢,尤其是對侵入體內的地火、陰煞、戾氣等混亂能量的轉化,雖然杯水車薪,卻也在一點點淨化。肉身在“鎮獄神髓液”淬鍊後,恢復力遠超同階,斷裂的骨骼處傳來麻癢的感覺,正在緩慢自愈。最關鍵的是,眉心“鎮”字道印在吸收了部分衝擊中的鎮壓能量後,似乎凝實了一絲,散發著溫潤的光芒,不斷滋養、修復著受損的神魂,效果顯著。
“此地不宜久留,必須儘快恢復行動力。”劉鎮西心中緊迫。他先從懷中取出幾個玉瓶,這是他僅存的療傷丹藥,大部分是之前在坊市購買的普通貨色,還有兩粒是青禾所贈的、品質稍好的“回春丹”。他毫不猶豫地將兩粒回春丹吞下,又將其他丹藥一股腦倒入口中,囫圇吞下。丹藥入口即化,化為道道暖流,開始修復肉身創傷,補充枯竭的靈力。
隨即,他全力運轉混沌驚雷訣,引導藥力,並主動吸納周圍空氣中那稀薄的、相對溫和的靈氣(雖混雜戾氣,但混沌之力可緩慢轉化)。同時,他將心神沉入眉心“鎮”字道印,藉此鎮壓神魂痛楚,加速修復。
時間一點點流逝。洞窟中只有地下陰河奔騰的轟鳴,以及地火噴湧的隆隆之聲。偶爾有零星的、受戾氣侵蝕的小型妖物(如通體暗紅的怪魚、多足蟲等)從寒潭或巖縫中冒出,但似乎畏懼劉鎮西身上殘留的“鎮”字道印和“鎮獄令”的氣息,遠遠窺視片刻便退走。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兩個時辰。劉鎮西蒼白的臉上恢復了一絲血色,氣息也平穩了許多。他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疲憊,但神光已凝聚了不少。丹藥和功法雙重作用下,外傷好了小半,斷裂的骨骼初步接續,最嚴重的內腑傷勢也穩住,不再惡化。神魂在“鎮”字道印的滋養下,裂痕有所彌合,雖然依舊刺痛,但已不影響思考。
他長長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和雜質的氣息,這才有餘力仔細探查自身狀況和所處環境。
“咦?”他忽然輕咦一聲,發現自己手中不知何時,竟還緊緊握著那枚“鎮獄令”,而另一隻手中,則多了一物。
那是一塊巴掌大小、邊緣不規則、通體黝黑、入手卻溫潤如玉的碎片。碎片表面,還殘留著極其微弱的、與“鎮獄令”和“鎮”字道印同源,卻更加古老蒼茫的氣息。而在碎片中心,似乎還封印著一滴微不可查的、暗金色的液滴,散發著精純無比的生機與鎮壓道韻。
“這是……那截‘鎮獄’主劍碎片的一部分?還是高臺上王座崩碎的一角?”劉鎮西仔細回想,在封魔井噴發的恐怖洪流中,他最後的意識似乎感覺到,在“鎮獄令”光芒護持下,有什麼東西撞入他懷中,被他本能地抓住。想必就是此物了。
“能在如此狂暴的噴發中存留,並被我無意抓住,此物定然不凡。這滴被封存的液體……”劉鎮西目光落在碎片中心那滴暗金色液滴上,心中一動,這氣息,竟與之前吸收的“鎮獄神髓液”有幾分相似,但似乎更加精純、更加濃縮,且被這黑色碎片完美封印著,沒有絲毫外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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