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幫人吵吵嚷嚷上山。開頭還熱鬧，走著走著，聲音就蔫了。山路漸窄，林深風嗚，嗚嗚咽咽的。

快到山路盡頭時，終於有人繃不住了。那可不是貓貓狗狗，那是老虎，沒準還成了精。看熱鬧歸看熱鬧，小命更重要。有人放慢步子，互相遞眼色，不自覺地往後蹭。

不知誰踩斷根枯枝，“咔”一聲脆響，旁邊倆哥們同時一縮脖子。

周處走在最前頭，回頭掃一眼，哈哈一笑：“怎麼？腿軟了？老虎還在山頂等著呢。”笑聲粗豪，在林子裡盪出去老遠，聽得眾人心裡更毛。

“嗷嗚，”密林深處傳來一聲虎嘯，像是回應他的話。

“是老虎，老虎來了！快跑啊！”不知誰驚呼一聲。眾人哪裡還敢停留，所謂談虎色變，無外如是，人群紛紛做鳥獸散。

周處鄙夷地哼了聲“慫包”，抽出背後那柄烏沉沉的長劍，往地上一頓，整個人像被彈弓崩出去，凌空拔起三丈，在林梢掠過一道粗獷的弧線，幾個起落便沒入樹冠深處。衣袍翻卷聲漸遠，然後歸於沉寂。

馬鈺盯著他消失的方向，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這世界的武功，比小說寫的還離譜。那一躍、那柄劍、那個背影……。心裡的開關，“啪”一下扳開：“誰說這是莊稼把式？師姐誤我啊！”

他正神遊天外，胳膊被人拉住。梁山伯面色發白：“馬兄，不可再往前。咱們是送帖子的，不是送命的。”他下意識按了按腰間長劍，俠客夢碎得徹底。若真遇虎，這把劍的用處，約等於把自己恭敬奉上，再貼心地遞給老虎當牙籤。

馬鈺環顧西周，人群早沒影了。他當然想看周處打虎，但梁山伯說得在理，“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何況自己那點法術，連招式都沒有，又還沒實戰過，萬一是個戰五渣得多尷尬。點頭：“行，聽你的，我們回。”

正要轉身，腳尖碰到一本書。薄薄暗藍封皮，沾泥帶草，被人踩過一腳。彎腰撿起，袖子擦擦，露出《青鋒十二式》，旁邊小字：“凡劍術之要，在力透鋒尖，意在劍先……”

梁山伯湊過來：“像是方才那位壯士遺落的。”正色道，“既是他物，理當歸還。習武之人丟了它，比丟銀子還難受。”

馬鈺一臉誠懇：“梁兄說得對。等周壯士回來，我親自還他。”心裡想的是：我就翻翻。翻翻不犯法吧？憑我這記性，看一遍就記住了，看完再還，那還是還了嘛。他把書揣進懷裡，兩人開始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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