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琰見一個兩個都躲著他,不由有些無奈。他掃了一圈院子,最後目光落在了沈玉儀身上。她正站在廊下,身邊跟著沈玉顏和阮青蘿,手裡提著一隻小包袱,顯然已經準備好了。她今日穿了件藕荷色的衣裙,依舊是那副端莊中透著幾分青澀的模樣,站在晨光裡,整個人像是被一層柔和的光暈包裹著。
白景琰大步走了過去,也不跟她商量,一把便握住了她的手腕,將她往那輛安車的方向拉去。沈玉儀被他拽得趔趄了一下,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聽他道:“你陪我坐這輛。”
沈玉儀的臉一下子紅了,正要說什麼,白景琰已經不由分說地將她扶上了車,自己也跟著鑽了進去。沈玉顏愣了愣,趕緊提著自己的小包袱跟了上去,也坐進了車裡——她得貼身伺候小姐,不能離得太遠。
車簾放了下來,遮住了裡頭的光景。
胡玉致遠遠瞧見這一幕,不由掩嘴笑了起來。她站在自己那輛車的車轅邊,朝身旁的澹臺靜遞了個眼神,笑盈盈地道:“得,被他哄去一個傻子也就罷了,還有個傻子主動自投羅網。這姐兒倆,今兒可定是囫圇不得了。”
澹臺靜也從車簾裡探出頭來,望著那輛安車,嘴角噙著一絲促狹的笑意:“咱們這位世子爺,可真是半點都不肯閒著。”
車隊浩浩蕩蕩地出了平原城北門,沿著官道向北而行。出了城之後,路便漸漸寬了,兩旁的田地也從平原的水田變成了北地的旱田,麥浪在風中起伏,遠處偶爾能看見一兩座灰牆黛瓦的村落。
馬車轔轔而行,隊伍拉出了長長的一條。白景琰那輛安車走在中間,前後各有兩輛小車護衛著,武狂儒和啞叔兩個,騎馬在前頭開道,老王和哭劍鬼兩個,在後頭壓陣,老王騎著匹老馬,晃晃悠悠地走在最前面,時不時停下來摸出酒葫蘆抿一口,那姿態閒適得像是在郊遊踏青。
安車裡頭,白景琰斜靠在矮榻上,沈玉儀坐在他身側,腰背挺直,雙腿併攏,雙手交疊擱在膝上,姿態端正得像是還在皇宮裡參加宮宴。沈玉顏則縮在角落裡,低著頭,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打擾了世子與小姐之間的安寧。
白景琰見她那副拘謹的模樣,不由笑了笑,拍了拍身側的錦褥:“坐過來些,你離那麼遠做什麼?我又不吃人。”
沈玉儀猶豫了一下,還是微微挪了挪身子,靠近了幾分。白景琰順勢伸手攬住了她的腰,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沈玉儀渾身一僵,卻沒有躲開。
“往後到了幽州,你想做什麼便做什麼。”白景琰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不緊不慢的,像是閒話家常一般,“府裡沒有那麼多規矩,你想釣魚釣魚,想逛街逛街,愛睡到什麼時候起便什麼時候起。只有一條——”
沈玉儀微微抬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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