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之前只知曹通玄和袁太極會來。世子身邊有吳不知，有王三變，煉心狐，啞奴幾個人在，應該並無不妥。可這回……，來的可不止他兩個，還有洛書生。”承霄道長依舊是不緊不慢地捋著鬍鬚，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今日的天氣。

“洛書生？一個洛書生能讓老白如此重視？難不成此人很厲害？據我所知，他不也是天象中期麼？老王打不過？”白景琰疑惑地挑了挑眉。洛書生的名字他自然聽過，朝廷第一謀士，文采風流，修為也入了天象中期境，是個文武雙全的人物，可單憑一個天象中期，還不至於讓白烈如此忌憚。

“洛書生武功修為是天象中期不假，可要緊的是——，他也是洛水劍閣的人，是王妃的堂弟！本名洛驚雲。洛水劍閣洛家堡堡主，也就是你舅舅洛驚濤，這些年一直沒放棄在暗中追查當年洛神案真相。且——，他早已經查知，當年王妃進京，便是這洛驚雲設計扣押了洛玉笙，才誘使王妃進京的！”承霄道長耷拉著眼皮，說到最後一句時聲音微微沉了幾分。

白景琰握著茶盞的手指猛然收緊，那青瓷茶盞在他掌中發出一聲極輕微的脆響。他緩緩將茶盞放在棋坪旁，開口時聲音卻異常平靜，只是坐在他身旁的白雲裳清清楚楚地看見，他另一隻放在膝上的手已經攥成了拳頭，指節發白：

“這麼說，那洛書生——，也是洛神案兇手之一？所以我娘當年進京救人，從頭到尾都是被自己堂弟設的圈套騙去的？所以——，老白是怕我得知這訊息，會一氣之下直接去神京報仇？老白讓二位來，也不只是為助我擋下曹通玄，還是為了攔著不讓我去京都？”

“世子，所謂天下第一吳不知，不過是表面上有名號之人。這天下間還有不少如貧道這般年紀的老怪物，那些人中……大有能接得住吳不知的人。武當老天師王道一，西嶽墨池先生隋燼老兒……，都不是吳不知能輕鬆贏得下的，神京城大內供奉殿也有這般人物。若世子去了京都，縱然吳不知相隨，也未必能保世子全身而退。”承霄道長的聲音依舊是那般平淡，可那雙半闔的眼睛裡卻閃過一絲極深的凝重。

“大內供奉殿？除了曹通玄，也還另有絕世高手？”白景琰眉頭緊鎖。

“據貧道推測，至少還有一個。曹通玄的師傅趙擎天。那老怪數十年前就已然是天象巔峰，如今究竟是死是活，修為如何了，一直都是個謎。”承霄緩緩道。

“老白之前一直不敢查我娘遇害的真相，也是擔心那些老東西會出手？這麼說那趙擎天也有可能，是當年我娘遇害的兇手之一？呵呵，老白如今倒是敢查了？而且這般快就有了訊息？”白景琰眉頭越皺越深，言語間已帶了幾分自嘲的冷笑。

承霄老道搖了搖頭，語氣篤定：“且不說趙擎天到底是死是活尚在未知，就算他活著，也不可能會對王妃出手。趙擎天曾有重誓——，只護趙家江山不傾，不為朝野除異黨。王妃當年進京，只為找洛玉笙的下落，並非主動對皇帝出手。且他比王爺王妃還高一輩，當時趙擎天若敢貿然對王妃出手，便是無信無義，無異於自絕於天下武林。那老怪雖不是什麼正人君子，可對他那張臉面和那身傲骨，倒比性命還看重 自食其言的事，他做不出來。”

“可曹通玄是！拓跋孤鴻當年在神京城外親眼所見，洛神案那晚，曹通玄和另外一男一女，曾合力追殺我娘，且那時我娘已然受了重傷，以一敵三，被他們一路追趕……”白景琰說到此處，聲音微微發顫，卻被他自己硬生生壓了下去。

“曹通玄彼時修為還只是指玄巔峰境！他敢那般貿然追殺王妃？你也說還有另外一男一女，且王妃已受重傷。王爺這些年一直隱忍不查王妃遇害真相，不是怕朝廷會如何，而是擔心當年那些躲在暗處的人，會對你和景瑭公子下手。畢竟那些人躲在暗處，防不勝防。”承霄介面道，語氣依舊是那般不急不緩，可每一個字，都像是落在了白景琰心上。

“所以，當年我娘遇害之後，我舅舅統領洛水劍閣藉口與北疆反目，其實一直是在暗中追查當年真相？而且這麼多年過去，也並非一無所獲？”白景琰的聲音沉了下去，眉宇之間那股紈絝子弟的慵懶與不正經已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深沉的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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