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鎖還在轉。

銅芯細細磨著鎖舌，像有人貼在門外，一邊聽屋裡人的喘氣，一邊慢慢試探哪一寸木頭先軟。

陸折右肩抵門，後背的襯衣被汗浸透，涼得發黏。左掌垂在腿側，掌根那道舊裂還在滲血，順著指縫滴到地磚上，砸出一點點暗紅。那些血沒連成線，被阿槐先前踢過去的小鐵盤割斷了。盤邊翹著卷口，斜卡在門和西牆之間。

西牆又鼓了一下。

牆皮裡像塞了塊溼布，有東西從裡面往外頂，緩慢、耐心，先是腕骨輪廓，再是五根不齊整的手指。它沒全伸出來，停在半截，像在等誰把另一半位子讓出來。

“掃帚別橫著放。”陸折沒回頭，嗓子啞得厲害，“立牆角，斜一點。別給它一條直路。”

阿槐手心全是汗，抓著掃帚杆往牆邊一戳，杆尾打滑，在地上擦出一聲乾澀的尖響。

許觀立刻伸腳，把那把歪椅往前踹了半步，椅腳壓住掃帚杆。

“這樣夠不夠？”

“先夠一口氣。”陸折說。

老週一直蹲在舊椅後頭，聽見這句，伸手把腳邊的碎瓷片又往中間撥散了些。那是之前摔開的粗白碗，邊口鋒利，碎片散開後，門後這塊地再拼不出一條順暢的落腳線。

西牆裡的那隻手停住了。

門外卻響起三下敲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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