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靜悄悄的,聽不到半點動靜。附近聞訊圍過來的村民們一頭霧水,全然不清楚發生了何事,紛紛駐足,投來驚疑詫異的目光。孟致虎壓不住心底的焦躁,扯開沙啞的嗓子再次呵斥,語氣滿是強硬:“張招娣,你莫(不)要再躲躲藏藏,立刻出來見我!”
說完,他轉頭看向身側的張順連,語氣帶著十足的威懾:“我再給你一次機會,若是不肯把張招娣交出來,我便拆了你這老屋。”
張順連滿臉愁苦,連連擺手辯解,語氣裡滿是無奈:“招娣根本莫在我家中,你若是始終莫信我的話,儘管進屋四處搜查……”
話音落下,隨行的治安民兵立刻分頭搜查屋內各個房間,幾番仔細搜尋過後,所有人都一無所獲,只能紛紛搖著頭,回到孟致虎身旁覆命。
層層重壓壓得孟致虎心神慌亂,再也無法安穩站立。他屏住呼吸,緊緊合上雙眼,整個人僵在原地,周遭只剩下自己急促響亮的心跳聲,雙腿一軟便癱坐在泥地上。片刻過後,一道念頭猛地闖進腦海 —— 還有一處地方從頭到尾都沒有搜查,那便是張寬順家中藏於地下的地窖。這個遺漏讓他瞬間回過神,像受驚的蝦一般猛地站起身。
他立刻帶著一行人折返張寬順家,沉重雜亂的腳步聲驚擾了院內一白一黑兩條家狗。兩隻大狗齊刷刷朝著孟致虎一行人猛撲過來,眼見犬隻就要傷人,兩聲槍響接連響起,砰砰兩聲過後,兩條土狗倒在血泊之中,再也沒了動靜。
孟致虎牙關緊咬,眼底翻湧著執拗的火氣,沉聲立下狠話:“就算把這裡掘地三尺,今天也一定要把張招娣揪出來。”
不知何時,漫天風雨悄然停歇,雲層緩緩散開,金燦燦的太陽穿透雲層灑落大地,天邊架起一道斑斕絢麗的七色彩虹。院內的花草樹木被雨水沖刷一新,彷彿洗去了滿身塵埃,煥發出清亮鮮活的生機。
孟致虎大步踏進院中天井,目光掃過圍站在此的眾人,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威懾高聲喝道:“今天若是不把張招娣交出來,我們當即就拆了這棟老屋。”
張寬順的老母一聽老屋要被拆毀,心頭瞬間慌亂不已,雙腿一軟跪倒在地,拉長語調哭訴起家中多年來的辛酸舊事,句句皆是滿心苦楚。
孟致虎望著跪地哀訴的老人,整個人愣在原地,腦中紛亂地暗自思索:難道張招娣真的長了翅膀憑空逃走了?她如今懷著身孕,行動本就不便,又能躲去什麼地方?轉念一想,最穩妥的藏身之處,定然是自家院內的地窖。
他腦海裡不由自主浮現出張招娣的模樣,生得一副清秀好看的面容,笑起來時會微微露出尖細的虎牙。平日裡她看著沉穩冷淡,可這份平靜之下,藏著骨子裡的狡黠與倔強。一幕幕畫面不斷在他腦海浮現:她挺著隆起的大肚子,高昂著頭顱,兩條修長浮腫的雙腿艱難挪動,胳膊上還挎著沉甸甸的包袱,獨自穿行在荊棘叢生的荒山野嶺。一路跌跌撞撞往前奔走,時不時回頭張望身後動靜,就算被地上石塊絆倒,也會撐著身子爬起,一刻不停地往前趕路……
無數紛亂的想象在他心底盤旋,他怔怔站在原地,好似墜入了虛幻的夢境之中,一時難以回過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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