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西日晚上,顧文謙回家時,客廳只開著餐桌上方的一盞燈。
梁靜坐在燈下,面前放著兩隻己經涼透的碗。排骨湯表面結了一層薄油,筷子沒有動過。她穿著寬鬆的米色毛衣,頭髮在腦後鬆鬆挽起,臉色比平時白。
顧文謙站在玄關,先聞自己的衣服。
修理廠的機油味、車裡的清潔劑味和舊批發市場的塵土混在一起。他在診所換過襯衫,也反覆洗了手,卻仍覺得三萬元現金留下的紙味貼在指縫裡。
“怎麼還沒吃?”他問。
梁靜看了他一會兒。“等你。”
顧文謙彎腰換鞋,儘量不讓動作顯得遲緩。鞋底沒有山泥,外套也不是那晚穿過的那件。所有能夠在進門前處理的東西,他都處理過了。
“診所盤賬耽誤了。”他說。
“昨天是診所有急事,今天是盤賬。”
“月底事情多。”
“現在不是月底。”
顧文謙的手停在鞋櫃門上。
梁靜沒有繼續追問。她把湯端進廚房重新加熱,瓷碗放上灶臺時發出輕響。顧文謙跟進去,想從她的背影判斷這場談話己經進行到了哪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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