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硯帶著原批再入內時,謝昭寧正在問另一處回報,見到文書回來,先以為只是缺一份附件。等他將不能照此發出的緣由說完,她才知道問題在自己已經準了的任用:對方所薦之人能夠辦一部分實際事,卻未具備獨掌所擬範圍的條件,另外兩項原有承接也不能因這份新批便被一句照辦推開。
她停了片刻,問對方地方已經等了多久。裴硯答等了些日子,繼續拖確會影響交接,但那正是需要儘早說清能許與不能許的緣由,若為了使眼前願意交便先將過寬職掌認下,過幾個月發現接不住再改,對方只會覺得朝廷先騙到手又反悔,後面更難辦。
謝昭寧並非不知道任用應核,她只是將已經見過的幾項能辦,推成了整體也可先用,又覺得如今去向已大致定,許一處方便未必傷及根本。聽裴硯逐項指出實際會受影響的人,她臉上漸漸沒了先前的輕鬆,問他為何不先同對方把範圍改小再來,非要將自己這份原批退回來。
“因為原批寫的是按所議,不是許我另改。”裴硯將前後件並放,聲音平穩,“臣若先去談到另一份,再只送最後能過的來,眼前固然少一次爭論,陛下卻不知道先前所準為何辦不成。對方也可能拿原批說已經得準,只是底下不肯照辦,到時臣與他們都須猜陛下究竟想認哪一份。”
這番話說得她一時無法接下,又很難立刻高興接受。她這幾日為各處遲滯已經反覆改期,好容易有一項似乎能順著辦,裴硯卻把它重新放回案上,她知道不該遷怒,也確實感到煩躁,便先讓外頭等的人照原定經辦去核,留下這件逐條議,不拿還有許多急事當成不許問的理由。
提出異議的舊官也被請來說明,他認可對方推薦者部分能力,並非為排擠一個新來者,而是指出相關給付和軍務不能同時由這份任用兼定。幾人核到最後,確能承擔的範圍留下,其餘另找能接者或暫由原職續辦,承接關係重新明定,才使擬任者不至領著一個過大的名目到任後處處要請別人暗中替他補。
謝昭寧改了原批,卻必須親自承認這將使早先回話有所變化。她讓向對方說明原來準得過寬之處,不把所有不便都寫作經辦誤解,也不讓裴硯替她承受新君本來已許、只是近臣攔阻的怨,既然這次改動來自真實職責問題,就應該把問題一併講到對方能夠判斷。
對方確實不高興,接下來一段交接因此比原來估計更慢,經過實議才接受較明白的任用與留任安排。被推薦者自己倒提出若只擔能夠實際辦的那部分,所需助手與回報會更清楚,先前為了顯得值得朝廷信任,他也沒敢把尚不熟的事務逐項挑出,如今終於不必一邊接下一切、一邊希望到了以後自然有人指點。
這份結果送回,謝昭寧才讓裴硯將原批、退回複核與後來改定一起存明。她並未賜他一個敢諫的額外高位,也沒有從此每次見他都先說卿必有理;他們仍會在具體事情上各有判斷,只是這一次他依職責退回了皇帝的話,而這件事沒有被悄悄改寫成皇帝最初本就這樣想。
晚些時候兩人核完最後一項,她問裴硯方才是不是早知道自己會不快,他答知道可能不快,卻不知道她會不會改,若凡事等君上面色和緩才留異議,新定的來路大概一年也用不了幾回。謝昭寧看著他,過了一會兒才笑,說這話若寫進每一份回報,自己怕是連晚飯都吃不香。
裴硯將手邊已經辦完的收好,答飯仍該吃,異議也不必句句都來,真有相沖才退,若一份也沒有,那反而須看是不是誰都學會了只報順耳的。她聽完讓他把該帶回的帶回,自己叫人端飯,筷子拿到手裡時又看了眼桌上改過的任用,不再伸手把原來那張藏到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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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後悔流+追妻火葬場+人間清醒+舔狗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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