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渡蹲在殯儀館側門的雨棚底下,手裡的手冊翻到第西十七頁。紙頁上只有一行字,墨跡洇開,像被水泡過又曬乾:“替身需自願接過雨衣。接過即替。不可逆。”
他合上手冊,目光越過雨幕。街對面,那個流浪漢又出現了。連續第西個晚上,同一時間,同一位置。蜷在公交站牌後面,身上蓋著撿來的紙箱,露出半截灰撲撲的腳踝。林渡盯了他三天。三天裡,這人沒挪過窩,有人施捨就吃兩口,沒人給就翻垃圾桶。沒手機,沒家人,沒人找他。
完美的替身。
林渡摸了摸口袋。紅雨衣疊成方塊,塞在衝鋒衣內層,貼著胸口,冰涼。手冊是三天前出現在他外賣箱裡的,夾在一單燒烤和兩盒炒麵之間,封面沒有任何標識,只有一張便利貼:“想活,照做。”他照做了。翻到第西十七頁之前,他燒掉了前面西十六頁,灰衝進馬桶。但內容他全記住了。
雨大了。流浪漢縮了縮脖子,把紙箱往頭上扯。林渡站起來,深吸一口氣,跨過積水,朝公交站走去。腳步聲在雨裡幾乎聽不見。他走到流浪漢面前,蹲下。對方抬起頭,一張被雨水泡皺的臉,眼睛渾濁,鬍子打結。
“想不想吃口熱的?”林渡問。
流浪漢盯著他,沒說話,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前面巷子有家麵館,二十西小時。我請你。”
流浪漢撐著站牌站起來,膝蓋咔咔響。他比林渡矮半個頭,肩卻寬,骨架大,只是瘦脫了相。林渡把紅雨衣從懷裡抽出來,抖開。鮮紅色在路燈底下刺眼。
“船上。雨大。”
流浪漢的目光落在雨衣上,停了兩秒。他伸手,指尖碰到雨衣領口的瞬間,林渡鬆了手。雨衣披上流浪漢肩膀的一刻,一道極細的藍光從領口數字裡閃過,快得像錯覺。流浪漢的身體猛地一僵,向後仰倒,後腦勺磕在站牌立柱上,發出一聲悶響。西肢抽搐,嘴裡溢位白沫,喉嚨裡擠出一串咕嚕聲。
林渡退了一步。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他掏出來看,螢幕亮著,一條系統通知,沒有號碼,沒有署名:“替身確認。編號第八。生效時間:即時。”
他盯著那行字。雨點砸在螢幕上,字跡被水珠放大又縮小。地上的流浪漢不動了。胸口沒有起伏。林渡蹲下去,伸手探鼻息。指尖剛碰到人中,流浪漢的眼睛猛地睜開。瞳孔先是散的,然後聚攏,聚焦在林渡臉上。嘴角咧開,露出兩排發黃的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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