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把舊頁捲起半截，順手將掌心的墨漬蹭在袖口：“管事的賬房，昨夜謄了一宿，早上讓人來清舊裝置編號。”他打了個哈欠，帶出點怨氣，“管事說這條道只有拿老頁的人能對上型號，可這段路走一趟，鞋底都得換。”
灰衣人沒有接話，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又朝岔口方向望了一眼。通風口那邊傳來白班守備打火點菸的聲音，灰衣人像是確認了什麼，沒再多問，側身從陸離身旁走過去，沿巷道繼續往深處走。
陸離站在原地，沒動。灰衣人的腳步聲踢著碎石，往另一段拐過去了，暗門在身後合攏。他這才鬆開攥著帆布袋的手，掌心全是汗。
趁那片刻照面，他把兩個細節刻進腦子裡。那人腰間掛著一件鐵製專用鉤具，鉤頭弧線隱約與鋼印的筆畫相似。左手虎口有一道舊疤，褐紅色，從拇指根拉到掌心。臉能偽飾，工具和舊疤不會說謊。下一次再碰到這人，他會認得。
他不敢再翻坑裡的紙，將鋼印位置、紙捆數目和暗門方位默記一遍，原路退出支道。白班守備還在通風口蹲著，菸灰彈了一地：“清完了？”
“六臺，都記了。”
守備沒細看，收了手電往回走。走出巷道，日頭已經升到頭頂。側門空地上多出兩條石灰畫的線，從側門口直直拉向巷道入口。鐵門框被拖進線內，水泥袋沿牆根碼成兩排。有人正蹲在地上接焊機的線，火花刺啦一亮，又滅下去。
石灰線的盡頭，正好是他剛剛走出來的那段巷道入口。
陸離站在棚側陰影裡，後頸的涼意慢慢爬上來。這批材料運來，就是為了封掉他剛才鑽過的那條支道。鋼印底座、檢修坑裡那五捆沒轉走的底單，還有那扇暗門和灰衣人消失的方向，全在封牆工程的範圍之內。
他若是此刻才想起來要取得什麼證物，已經來不及再進去一趟了。管事從棚裡探出頭，手裡又拿一卷空白頁：“回來得正好，把昨天翻過那疊舊頁的摘要列出來，上邊的人著急帶走。”
陸離應了一聲，在矮桌前坐下。紙筆攤開，他開始照格式謄寫摘要。外面的焊機試火聲斷續響了幾回，每一次刺啦聲響起，他的筆尖就頓一頓。他不能停太久，管事就在棚口看著。
他只能把腦中的圖反覆描摹。裝置底座那排鋼印，檢修坑的方位，暗門的開向。哪一樣都還沒變成紙面證據。他連離開這張矮桌的理由都沒有。
距側門約百步外的矮坎後方，錢滿壓低身位，將備用鏡頭從草葉縫隙探出去。鐵門框落地和水泥袋碼放的畫面被一幀幀收進儲存卡。他又將鏡頭轉向亂石灘方向，遠遠掃過那道石縫，碎石原樣堆著，表面沒有翻動的痕跡。手機還在那兒，只是不能過去拿。他收回鏡頭，伏進矮坎的陰影裡，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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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閃一閃一暗在花焊，廓的框門鐵了起豎經已口道巷的頭盡線灰石，外窗。的新張一了換，來出的壞寫頁那把手順他，裡棚在不事管。點墨團一出洇，上面紙在停尖筆的離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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