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染接過來開啟一看，是一包上好的徽墨，用油紙裹了三層，拆開就能聞到松煙特有的沉香氣。她愣了一下，抬頭看他：“你怎麼知道我用墨？”

“我看你那天的扇子，”張孟說，“扇面用的墨不夠好，時間長了會褪色。徽墨雖然貴一些，但畫在蟬翼箋上能存上百年不褪。”

凌染看著那包墨，又看看張孟。月光照在他臉上，把那點青黑照得更明顯了。他整個人看著文文弱弱的，可那雙眼睛清亮亮的，跟她見過的那些讀書人都不太一樣。

“你為什麼要送我？”凌染問。

張孟想了想，說：“那天你在春風樓砸扇子，我看見了。一個人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把自己最值錢的東西砸了——”他頓了頓，“我覺得你是個有意思的人。”

凌染把墨收好，讓開門口：“進來坐坐？”

張孟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院子裡只有一口井和兩間屋，凌染搬了兩個石墩放在井邊，請他坐。她去屋裡倒了兩碗水出來，一碗給他，一碗自己捧著。兩個人坐在井邊，中間隔著兩步遠，誰也不說話。

運河上傳來夜航船的櫓聲，吱呀吱呀的，像是有人在搖一把老舊的扇子。

“你那天為什麼站在那兒？”凌染忽然問。

“哪一天？”

“春風樓那天。”

張孟喝了一口水，想了想：“我在找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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