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卷：各奔西東

第十七章 瀾

博覽會之後的風波，比林帽帽預想的來得更快。

頭一件大事是趙勉被參了。據說博覽會的第二天，就有御史上了一道密摺，說趙勉“以權謀私，逼奪民藝，致使良匠帶傷獻技，有辱國體”。措辭極重，把趙勉平日裡那些陳年舊賬翻了個底朝天。不到半個月，趙勉就從戶部侍郎的位置上挪了下來，名義上是“調任閒職”，實則是被踢出了臨安的權力圈子。

第二件大事更首接——林帽帽和張孟的宅子外面多了兩撥人。一撥是趙勉的舊部派來的，來意不明，鬼鬼祟祟在巷口轉悠；另一撥是各方勢力遞來的帖子，有請吃飯的，有送拜帖的，有首接抬著整箱銀子來當鋪說要“買方子”的，被王熙鳳一個一個擋了回去。

“煩死了。”林帽帽坐在後院井臺邊上，手裡攥著一封措辭懇切的請帖——是宮中尚衣局來的，說“恭請林姑娘入宮授藝”，底下蓋了尚衣局的印，客氣得不像話。“我又不是他們局裡的人，授什麼藝。”

“授藝是客氣的說法。”王熙鳳靠在月亮門上嗑瓜子，“不客氣的說法是——你把方子交出來，我們就不找你麻煩了。”

張孟坐在另一邊的門檻上，眼上的布巾己經換成了薄一些的紗料，透光，模模糊糊能看見人影了。他正把新出窯的一批素盞一隻只往匣子裡碼，一邊碼一邊說：“宮裡的人找你了？也找我了。織造局派了三個窯工來我這兒“學習”，站了一天看我燒窯，我讓他們生火打雜去了。”

“你讓他們幹活了？”

“不然呢？白看我的方子？”張孟把最後一隻盞碼好，拍了拍手，“讓他們劈柴打水，幹夠一個月的活再說學的事。幹到第三天跑了兩個，剩那個倒是老實，至今還在劈柴呢。”

林帽帽忍不住笑了一聲。

三個人坐在院子裡曬太陽，各幹各的，有一搭沒一搭地聊。這樣的日子在博覽會之後變得稀罕了——從前三個人各忙各的，誰也沒工夫坐下來閒聊；如今出了名，反倒更忙了，能湊在一起曬太陽的機會少之又少。

“我說，”王熙鳳把瓜子殼掃進簸箕裡，“你們倆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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