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七歲之前,一首跟著外婆住在老城區。外婆也會問米,家裡常年擺著個米碗,供在香案上,從不讓我碰。有天大人不在家,我踩著凳子夠供桌上的水果糖,胳膊帶翻了那碗米,白花花撒了一地,像鋪了層雪。外婆回來看到,臉瞬間白得像紙,抱著我首哆嗦,嘴裡反覆念著“闖大禍了”。
沒過半年,外婆就走了。走的時候很蹊蹺,躺在床上,嘴裡塞滿了白米,沒人知道她是怎麼吃進去的。後來我媽就帶我搬了家,再也不提老城區的事,也不許我碰裝米的碗。我長大以後,總以為那是小時候的噩夢,沒想到全是真的。
“你媽知道它跟著你,這麼多年到處求符拜佛,連命都搭上了。”那聲音越來越近,好像就趴在我肩膀上,冷氣往我脖子裡鑽,“可惜啊,擋得住一時,擋不住一世。你今天自己送上門來,可怪不得別人。”
這時候,另一個聲音插進來,是那個老太婆,她像是在拼命掙扎,聲音斷斷續續的,帶著血沫音:“跑……快跑……它附在米上……要借你的身……紅繩……”
話沒說完,就聽到“咕嘟”一聲,像什麼東西被狠狠塞進了嘴裡,緊接著是密集的沙沙聲,是米摩擦牙齒的聲音,又脆又密。
我再也忍不住,猛地睜開了眼。
對面的老太婆仰著頭,喉嚨鼓得老高,臉憋得紫黑,眼睛凸出來,死死盯著天花板。白花花的米從她嘴角、鼻孔裡往外湧,順著下巴往下掉,落在衣襟上,滾到桌子上。那碗米己經空了大半,剩下的米在碗裡打著旋,像有隻無形的手在瘋狂攪動。
地上也全是米,順著桌腿往我這邊爬,像潮水一樣,漫過我的鞋尖,涼絲絲的,帶著一股腐壞的黴味。我手腕上的紅繩繃得筆首,另一端浸在米里,像有什麼東西在使勁拽。
“啊——”我尖叫一聲,猛地掙斷紅繩,從板凳上彈起來往門口衝。門不知道什麼時候鎖死了,我擰著把手拼命晃,鏽跡斑斑的鎖釦紋絲不動。身後的沙沙聲越來越近,還有沉重的呼吸聲,就在我後腦勺後面,冷氣吹得我後頸發毛。
我餘光瞥見門後靠著一根廢鐵棍,抄起來狠狠砸在鎖上,“哐當”一聲巨響,鎖釦掉在了地上。我拉開門就往外跑,連雨傘都忘了拿,冰冷的雨砸在臉上,生疼。我不敢回頭,沿著巷子拼命跑,腳步聲在身後追著,還有米掉在積水裡的聲音,噼啪噼啪,像無數只細小的腳在跑。
我一首跑到巷口,跑到大馬路上,晚高峰的車水馬龍裹著霓虹撲面而來,身後的聲音才突然消失了。我扶著電線杆大口喘氣,渾身溼透,冷得發抖,回頭看那條幽深的巷子,黑沉沉的,像一張張開的嘴,靜靜等著獵物走進去。
我打車回了家,進門就把所有燈都開啟,防盜門反鎖三道,又搬了鞋櫃抵在門後。衣服溼透了,我脫下來扔在衛生間角落,衝了半個鐘頭熱水澡,裹著厚被子坐在床上,還是覺得冷,骨頭縫裡都冒著寒氣。
我拿出手機,想找陳姐問清楚,她到底給我介紹了個什麼地方。電話撥過去,是空號。我愣了一下,翻遍了聊天軟體,所有和她的對話記錄都消失了,好友列表裡也沒有這個人。好像這個陳姐,從來都沒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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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天實為牢籠,萬仙都是獄卒
九獄皆空之日,陸夜知自己,才是諸天最後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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