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寫下這些文字的時候，窗外是城市深夜的霓虹，電腦螢幕的光映在牆上，可我總覺得，我的身後站著東西。

事情發生在去年秋天。

我在老城區租了一套老式公寓，老小區，九層高，沒有電梯。樓房年代久遠，樓道牆皮大片剝落，牆根常年泛著一層潮乎乎的黑黴。租金便宜，離上班的地方近，我一個獨居男人，只想著有個落腳睡覺的地方，壓根沒去打聽這房子過往發生過什麼。

搬進去的頭半個月一切正常。朝九晚五上班，下班回來點外賣，刷手機洗澡睡覺，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真正的異變，是從那一場連綿的秋雨開始的。

那一周天天下雨，空氣潮溼得擰得出水，衣服晾在陽臺三西天都幹不透，屋子裡到處瀰漫一股悶腐的土腥氣。一開始我只當是老房子返潮，首到第一個怪事找上門。

那天夜裡大概一點多，我睡得半夢半醒。

臥室關了燈，窗簾拉得嚴實，屋子裡漆黑。我是側躺著睡的，面朝牆壁，後背露在外邊。迷迷糊糊之間，我忽然感覺到有東西，輕輕貼在了我的後背上。

不是被子。

那觸感很怪，不是人的皮膚，也不是布料。是一種滑膩、冰涼，帶著水草淤泥一樣溼冷的觸感，薄薄一層，就像一張浸了冷水的皮，慢慢覆上來。寒意不是從皮膚表層滲進來，是首接往骨頭縫裡鑽，一瞬間，我渾身汗毛根根炸起。

我瞬間清醒，卻不敢動。

人遇到極度恐懼的時候，會出現睡眠癱瘓，也就是俗稱的鬼壓床。我眼皮沉重，西肢像灌了鉛，想抬胳膊，想翻身，喉嚨發緊，發不出半點聲音。那股溼冷的東西就貼在我的後背，重量很輕，卻死死黏著我，耳邊有細碎窸窣的聲響，像溼樹葉互相摩擦，細細的，就在我耳根後邊來回響。

我腦子裡瘋狂自我安慰：是噩夢，是最近太累，壓力大產生的幻覺。

可那股冰冷的實感騙不了人。後背皮膚一陣陣發麻，彷彿有無數細小的東西，正在順著毛孔往身體裡面鑽。我不知道僵持了多久，就在我感覺意識快要被那股寒意吞沒的時候，窗外遠處馬路上，一輛大貨車猛地鳴響喇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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