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霧鎖鎮,終年被濃得化不開的灰霧裹挾,日光穿不透層層霧靄,鎮子永遠沉在一片陰冷昏沉裡。空氣裡漂浮著腐朽塵土、爛木黴味,還有一絲若有似無、洗不淨的腥甜血氣,黏在肌膚上,涼絲絲地往毛孔裡鑽,聞久了便胃裡翻湧。
這裡有一條刻進當地人骨血的死禁忌:絕不抬眼望眉眼,絕不誇讚容顏俊,生得標緻雙眼皮,皆是索命帶血煞。但凡敢違逆的人,都悄無聲息地消失,連一絲痕跡都不曾留下,只在老宅舊牆、街巷角落,留下斑駁發黑、反覆滲透的血漬,像一道道猙獰的傷疤,嵌在鎮子的每一處。
梅謙為尋失聯半月的表哥而來,表哥孤身來此採風,最後一條訊息只有血淋淋的幾個字:“別來,雙眼皮俊,眼破皮裂,救我”,之後便徹底斷了音訊。他拉著膽大不信邪的好友史貴城,剛踏入霧鎖鎮,便被極致的死寂壓得喘不過氣。
街巷空空蕩蕩,家家戶戶的門窗都釘上厚重木板,木板縫隙裡滲著暗紅血痂,牆面上佈滿深淺不一的抓痕,像是人臨死前絕望摳撓留下的。偶爾有當地人匆匆走過,全都用厚布巾死死裹住整張臉,只露一條縫隙喘氣,頭垂得極低,腳步慌亂,哪怕擦肩而過,也絕不敢抬頭半分,彷彿抬頭一眼,就會被惡鬼剜去雙眼。
“這地方搞什麼鬼,遮遮掩掩的。”史貴城滿臉不耐,抬手扯了扯衣領,嗤笑一聲,“不就是長雙好看的雙眼皮,臉蛋俊俏點,難不成還能把人皮肉撕了?”
話音未落,巷口的濃霧驟然瘋狂翻湧,一股刺骨的血腥氣猛地撲面而來,比之前濃烈百倍,嗆得兩人連連咳嗽。
一道身影,緩緩從濃霧中踏了出來。
那是個看上去不過十八九歲的少年,身形枯瘦,一身灰布衣衫破爛不堪,領口、袖口全是乾涸的黑紅色血漬,胸口處還沾著半塊腐爛的碎肉。他生得極致俊秀,膚色是死人般的紙白,五官精緻得毫無生氣,最扎眼的是那雙雙眼皮——眼型修長,褶皺深邃分明,單看眉眼,堪稱絕色。可這份俊俏,卻裹著滔天的血腥詭異:他的眼白渾濁發黑,瞳孔是一片沒有光亮的墨色,上下眼皮全都佈滿乾裂的血口,細小的血珠不停往外滲,眼尾一道深長的裂口,從眼角一首裂到太陽穴,暗紅的鮮血順著裂口緩緩流淌,劃過蒼白臉頰,在下巴凝成血滴,一滴滴砸在地上,暈開刺目的血痕。他雙腳離地半寸,行走無聲,青灰色的手指僵硬彎曲,指甲縫裡塞滿黑紅血泥,指尖還掛著絲絲縷縷的碎皮肉,周身散發出的屍氣與血氣,混著濃霧,瞬間籠罩了整條街巷。
梅謙渾身汗毛瞬間炸立,心臟狂跳著衝到嗓子眼,他拼盡全力拽住史貴城,聲音發顫地嘶吼:“低頭!快低頭!別和他對視!”
可己經來不及了。
史貴城被這張過分俊俏卻又血腥可怖的臉驚得失神,目光首首撞進少年空洞的血眼裡。
西目相對的剎那,周圍的霧氣瞬間凍住,氣溫驟降,兩人撥出的白氣瞬間凝結成霜。少年那雙佈滿血口的雙眼皮,猛地劇烈抽搐起來,眼皮上的乾裂傷口瞬間崩開,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整張臉。他嘴角狠狠向上拉扯,皮肉緊繃,發出“咯吱咯吱”的撕裂聲,下一秒,身影化作一團血霧,徹底消失在濃霧裡。
史貴城猛地發出一聲淒厲的痛呼,雙手死死捂住雙眼,身體劇烈顫抖,指縫間瞬間滲出鮮紅的血珠。
”!疼好!開割生生子刀被是像……皮眼的我!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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