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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陽眼之詭味人間_第十一章夜班無人屍語時(1)

午夜十二點的鐘聲,像一塊浸了冰水的破布,死死捂住了整座城市的口鼻。

林默攥著冰涼的考勤卡,刷開了市殯儀館後勤值守處的鐵門。金屬刷卡聲在空寂的走廊裡撞出細碎的迴音,轉瞬又被濃稠的黑暗吞得一乾二淨。他是三個月前入職的夜班守夜人,這份工作薪水高得離譜,唯一的要求就是膽大、話少、整夜不睡,對於急需用錢還債的他來說,再合適不過。

殯儀館坐落在城郊半山腰,白日里尚且肅穆冷清,到了深夜,更是連風都不敢輕易過境。整棟建築除了正門大廳,西側是停屍間,東側是遺體告別廳,中間一條長長的走廊連線,平日裡白天都少有人來,更別說凌晨時分。按照規定,夜班守夜人只需每小時巡查一圈,其餘時間待在值守室盯著監控即可,前兩個月,一切都相安無事,除了偶爾的風聲,連只野貓都不曾出現。

可今晚,不一樣。

林默走進值守室,反手關上厚重的木門,隔絕了外面的寒意。值守室不大,一張破舊的辦公桌,一臺泛著冷光的監控顯示屏,還有一把吱呀作響的舊椅子。他擰開保溫杯,灌了一口滾燙的熱水,試圖驅散骨子裡的寒意,可視線剛落在監控螢幕上,指尖就猛地一緊,杯子差點脫手。

監控畫面裡,整條走廊空無一人,燈光慘白,可西側停屍間的門口,那道常年緊閉的防火門,竟然微微敞開了一條縫,黑黢黢的門縫像一隻睜開的獨眼,死死盯著監控鏡頭。

林默心裡咯噔一下,他清楚記得,每晚下班前,後勤組長都會親自鎖好停屍間的門,再三檢查,絕不可能出現這種疏漏。他拿起桌上的強光手電筒,又摸了摸腰間的對講機,深吸一口氣,推開了值守室的門。

走廊裡的聲控燈在他腳步落下時,一盞接一盞亮起,又在他身後一盞接一盞熄滅,像是有隻無形的手,跟著他的腳步,把光明一點點掐滅。空氣裡瀰漫著濃郁的消毒水味,混合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腥甜,那是殯儀館獨有的、揮之不去的味道。

越靠近停屍間,那股腥甜味就越重,林默的心跳越來越快,手電筒的光柱在黑暗裡晃動,照亮滿地冰冷的瓷磚。他走到防火門前,伸手輕輕一推,門軸發出一聲悠長又幹澀的呻吟,徹底打了開來。

停屍間裡寒氣逼人,一排排不鏽鋼停屍櫃整齊排列,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每一個櫃子上都貼著標籤,寫著逝者的姓名、年齡、離世時間。中央空調的出風口發出微弱的嗡鳴,除此之外,再無半點聲響。

林默拿著手電筒逐一檢查,所有停屍櫃都關得嚴嚴實實,沒有任何異常,就連地面都乾淨整潔,沒有絲毫凌亂。“難道是風颳開的?”他暗自嘀咕,可這棟建築門窗緊閉,通風系統都是封閉的,根本不可能有風吹進來。

他不敢多留,反手關上停屍間的門,快步走回值守室,後背己經沁出一層冷汗。剛坐下沒多久,監控螢幕突然閃過一陣雪花,緊接著,西側走廊的畫面裡,傳來了極其輕微的聲響。

不是風聲,不是裝置運轉聲,是拖拽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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