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夜色是濃得化不開的墨，死死壓在教學樓的玻璃上。

九月下旬的晚風己經帶了徹骨的涼，卷著操場枯黃的雜草碎屑，拍擊著老舊的窗框，發出吱呀、吱呀的細碎聲響。高三的晚自習永遠是一成不變的死寂，整棟教學樓只剩下我們這一層的教室亮著慘白的日光燈。燈光冷硬刺眼，把每個人的影子死死釘在桌面，黑壓壓一片，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教室裡只剩下筆尖劃過試卷的沙沙聲，單調、密集，像無數只細蟲在蠶食寂靜。距離晚自習下課還有西十分鐘，所有人都埋著頭紮在題海里面，疲憊、麻木、枯燥，是高三夜晚永恆的主旋律。誰也沒有抬頭，誰也沒有心思留意周遭的動靜，所有人都以為，這只是又一個普通到不值一提的晚自習。

首到隔壁班傳來一聲極致壓抑、卻抖得快要碎裂的尖叫。

那聲音不大，不是那種歇斯底里的嘶吼，反而像是喉嚨被死死掐住，從牙縫裡硬擠出來的恐懼嗚咽，帶著生理性的顫慄，穿透兩堵牆的阻隔，清晰地扎進我們的耳朵裡。

整個教室的筆尖聲，在一瞬間戛然而止。

死寂轟然降臨。

所有人幾乎是同步抬頭，茫然地看向教室後側的隔牆。我們的教室和隔壁班一牆之隔，那是一面幾十年的老磚牆，牆面刷著層層疊疊泛黃的白漆，斑駁脫落，佈滿細碎的裂紋，常年冰冷堅硬，厚重得像是一堵永遠不會動搖的屏障。平日裡兩班相鄰，除了課間的嘈雜，這面牆永遠安靜、冰冷、毫無生氣。

可此時此刻，那堵牆不對勁。

最先發現異常的是隔壁靠窗最後一排的女生，後來我們才知道，她從幾分鐘前就盯著牆面發愣，起初以為是自己熬夜刷題眼花，視線恍惚，可越看越心驚，最後再也忍不住，繃不住地發出了那一聲驚叫。

隔著牆體，我們能清晰聽見隔壁班驟然炸開的騷動。桌椅拖動的刺耳噪音、人群慌亂的喘息、細碎的驚呼層層疊疊湧過來，原本死寂的隔壁班，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牆……牆鼓起來了！”

那個最先發現異常的女生，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哭腔，一字一頓地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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