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之後,棉田開花了。
二百畝地的花比去年開得還盛,淡黃色的花朵一茬接一茬地冒出來,從田頭開到田尾,像鋪了一張巨大的、淺金色的毯子。蜜蜂成群結隊地在花間穿梭,嗡嗡聲從早到晚不停歇,隔著半里地都能聽見。劉老栓每天早晚各澆一遍水,澆完了就蹲在田埂上看花,煙桿子叼在嘴裡,半天不抽一口。
沈越隔兩天來看一趟。花謝了,青桃坐住了,一天比一天飽滿。他蹲在田裡檢查了幾株青桃的密度,比去年密了不少,枝杈上掛得滿滿當當。他從系統空間裡把那捲紡車圖調出來看了一遍又一遍,每個零件的尺寸和結構都記得清清楚楚。
這天他從城東回來,經過太醫院伙房時被戴秉彝叫住了。
“先生,織造局的人今早來過了,說娘娘讓您去一趟,商量紡車的事。”
沈越轉身往坤寧宮走。到的時候馬皇后正坐在廊下,面前擺著一架舊紡車,旁邊站著兩個穿青布衫的婦人,都是織造局的織工。馬皇后手裡拿著一個紗錠在看,紗錠上繞著一層剛紡出來的細棉線,繞得密密匝匝的,在午後的日光裡泛著一層柔和的乳白色。
“過來看看。”馬皇后朝他招了招手。
沈越走過去,在廊下蹲下來。舊紡車是腳踏式的,木架有些年頭了,踏板被磨得油亮,紗輪上的竹輻條斷了兩根,用麻繩綁著湊合用。馬皇后把紗錠遞給他,他接過來看了看,紗線紡得細,但有幾處粗細不勻,像是紡的時候手勁不勻造成的。
“這架紡車不行了。”馬皇后說,“輪子歪了,轉起來晃,紡出來的線不勻。織造局說庫裡還有幾架新的,但都是老樣子,紡出來的線也差不多。”
沈越把紗錠放下,蹲在紡車旁邊看了看結構。架是老的,踏板是老的,紗輪也是老的。他腦子裡那捲紡車圖翻了一遍,改良紡車的結構簡單明瞭——紗輪加大,輻條增多,踏板加長,紗錠的軸心加一個小的鐵環減少摩擦。結構不復雜,但每一處改動的尺寸都精準確切,是反覆試過多少次才定下來的。
“織造局有木匠嗎?”他問。
馬皇后看了看旁邊那個年紀稍長的織工。織工躬身答道:“有的。局裡有三個木匠,專做紡車和織機。”
“叫一個來,我告訴他怎麼改。”沈越站起來,“改完了先紡一錠線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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