舷梯收起,引擎轟鳴,飛機衝上雲霄,一路向南。
日頭爬至正中時,空乘送來簡餐。兩碟小菜、一碗清粥,清淡爽口。陸塵隨意吃了幾口便放下筷子,兩千點體質傍身,縱是十天半月不進食也無礙,吃飯於他而言,更多是一種刻在骨子裡的習慣。
下午一點整,公務機平穩降落在麗水機場跑道。輪胎摩擦地面的悶響傳來,沒有廊橋,沒有旅客,專車己徑首停在舷梯旁等候。
從機場到青田縣石溪村,還需走兩個小時山路。
車子駛出機場,很快沒入連綿群山。路旁竹林漸密,山澗溪流順著公路蜿蜒流淌。熟悉的南方溼潤氣息撲面而來,裹挾著草木與泥土的腥氣——那是家鄉獨有的味道。
下午兩點多,陸塵拿出加密手機,撥通了母親的號碼。
嘟聲剛響一下便被接起,母親的聲音帶著些許氣喘,像是剛從菜園子裡忙活回來:“塵兒?”
“媽,我大概三點半到家。”陸塵的語氣不自覺放柔,“你跟我爸別忙活,隨便弄點吃的就行。”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隨即傳來母親又驚又喜的聲音,還帶著點壓抑不住的哭腔:“三點半?這麼快!我這就去殺雞,你爸早上剛摘的楊梅,我給你冰上!”
老人絮絮叨叨地數著菜名,恨不得把家裡所有好東西都一股腦搬上桌。陸塵笑著傾聽,偶爾輕聲應和:“你做什麼,我就吃什麼。”
結束通話電話,他下意識抬手蹭過左手手腕。指尖觸到那圈棕色手編繩,是陸瑤在曼谷為他編的平安繩。粗糙的織物貼著皮膚,傳來一絲溫熱的觸感。
車子沿著盤山公路向上攀爬,窗外的田野、村莊、連片稻田飛速倒退。
陸塵靠在椅背上,思緒忽然飄回兩個月前。那時也是在趕路,卻是騎著電動車在廣市的暴雨中穿梭。背上揹著外賣箱,手裡攥著超時的訂單,心裡算計著這個月又要被扣多少錢。房貸、網貸、催債電話,像一座座大山壓在肩頭,連相親都要被人當眾嘲諷窮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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