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睏意一道湧上來的,還有一段許久不曾想起的回憶,可他卻清晰地記得,那是嘉寧二十五年的二月。
彼時他考上秀才已有六年之久,因遲遲未能中舉,逐漸有些心灰意冷,索性擱下書卷,找熟人走通門路,到龍康縣衙謀了個書吏來做。
龍康的冬天短,上元節過後,天氣就稍稍有了回暖的跡象,葛為富只在直裰外頭套了件褡護,卻在路上看見一個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的人,手裡還百無聊賴地耍著把扇子,客客氣氣地叫住他,“這位兄臺,龍康縣衙怎麼走?”
段鴻聲有一張過分蒼白的臉,病懨懨地,總是沒什麼表情,說話語氣也平平淡淡。葛為富很快就從其他人口中聽說,他是因為觸怒了萬歲,才從京師被貶謫來此。
段鴻聲還有一雙過分憂鬱的眼睛,裡面雲山霧罩,大約還盤桓著舊日官場的過往,和尚未散去的陰霾。
他很少笑,或許太過失意的時候,連苦中作樂都成為一種奢侈。
只是有一次,葛為富拿著公文過去,看見段鴻聲顫抖著雙手,正在拆一封信,隨即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喜悅笑容,然後抬起頭來,那笑意加深加大,興沖沖地同他分享,“是我朋友來信了。”
因為他給他指路的緣故,段鴻聲對他總是比旁人親近一些,偶爾會玩笑著喊他——
“葛兄。”
“葛兄。”
熟悉的聲音衝破回憶,他疑惑地睜大眼睛,猛然發現,不知什麼時候起,面前悄無聲息地冒出一個白衣身影。
驚呼音效卡在喉嚨裡,葛為富緊接著就看到了,那“人”左手擎著引魂幡,右手把玩一柄摺扇,像是等他等得有些無聊,手指靈活地撥動扇骨,慢悠悠地旋轉。
似曾相識的動作……莫非真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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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江清婉成了著名的東京神算,京中權貴紛紛跪求一卦。
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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