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仙拿起短刀來比劃,她的手掌比尋常男子略短小一點,起先還擔心刀柄太粗,誰知握著卻剛剛好,她忍不住把玩幾下,手指摩挲著刀柄尾端鑲嵌的幾粒貓眼石。
皇上目光追著她的指尖,暗笑果然內裡還是個姑娘,這種亮晶晶閃著光的寶石,不管什麼時候,都能輕而易舉討得姑娘的歡心。
她喜歡,他也就滿足了,偏頭使個眼色,戴春風等人悉數退下,他取了個白瓷碗擱到漆盤上,雙手端著,“咱們走吧,去折梅採雪,朕給你打下手。”
月仙知道,他這會不愛聽那些謙恭的客套話,所以她將短刀收入鞘中,垂頭清點了一下漆盤裡的工具,仰起臉狡黠地眨眨眼睛,“皇上,臣還需要一支毛筆。”
皇上很好奇,“毛筆有何用?”
月仙笑而不答,轉而賣了個關子,“您一會就知道了,它可能幫上大忙呢。”
君臣二人一道走下月臺前的石階,正午時分的陽光打在臉上暖洋洋的,兩人都沒戴風帽和暖耳,不像皇上和大臣,那股直奔蠟梅樹而去的勁頭,倒像兩個迫不及待去玩雪的孩子。
月仙一手端碗一手執筆,她選中了一段覆著薄雪的花枝,抬起胳膊才發現花枝生得有點高,即使她踮起腳,也只能勉強夠到。
不待她開口,身旁的皇上就擱下了手中漆盤。他往前邁了幾步,伸手攥住蠟梅枝幹,緩緩地穩穩地往下壓,唯恐將積雪抖落,淋到了沒戴風帽的她。
這會再說謝恩什麼的就太假惺惺了,她會心一笑,柔聲道:“這個高度正好,您堅持住了,千萬別動。”
說著,仰起脖子,將毛筆的筆鋒伸到花瓣上,輕輕將表層的積雪掃去,只將緊挨著花蕊的雪花撥進碗裡。
纖手皓腕,拂雪點花,彷彿那花瓣原不曾有過顏色,如今鮮妍欲滴,皆是由她手中妙筆點化而成。
皇上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簡直要看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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